貨船靠岸以後，陸承和第一個跳上碼頭。
一年多不見，他修為仍是鍊氣六層，氣息卻比過去凝練不少。常年往返瀾江坊市，讓他身上少了幾分伏波山族人的沉靜，多了些與陌生修士打交道養出的圓滑。
“二哥，恭喜踏入鍊氣後期！”
陸承和認真行了一禮，隨後目光便落到湖邊小集。
六間新搭的木棚沿碼頭排開，外麵還有十幾張草席。今日不是初一、十五，攤位隻開了三處，幾個散修正在挑選曬乾的銀背魚。
“這便是你信中說的湖市？”
“暫時隻能算小集。”
“有攤、有貨、有人收靈石，便能叫市。”
陸承和轉身拍了拍船艙。
這次貨隊除了家族撥給青泓湖的聚靈石和農具，還帶來一批符紙、低階丹藥、鹽、布匹以及修補漁船的鐵料。東西都不珍貴，卻是湖邊修士和凡人最常用的物資。
“父親讓我來看看，青泓湖能不能成為商隊在北邊的落腳點。”陸承和撥著算盤，壓低聲音，“凡魚往下遊賣，靈魚和水草卻繞去瀾江坊市，中間白白養肥兩撥牙人。讓自家商鋪直接收，湖裡多賺，鋪裡也不缺貨。何必把靈石送給外人？”
“青泓湖現在的產出，養不起一間正式商鋪。”
“嘻嘻我沒帶掌櫃，隻帶了貨。”
陸承和笑得理直氣壯。
他沒有急著見杜懷遠，也沒有翻看賬冊，而是在湖市轉了一圈。
最先發現的問題，是秤。
三家收魚攤使用的木秤分量不同。同樣十斤魚，在東邊攤位稱出九斤六兩，到了西邊卻有十斤半。凡人漁戶不敢與修士爭辯，隻能默認損耗。
第二個問題是寄存。
散修帶來的靈物沒有統一庫房，交易沒談成便隻能自己看守。曾有人夜裡丟過一張獸皮，最後查不出是誰拿走。
“再這樣下去，小集越熱鬧，爭端越多。”陸承和把三桿秤擺在一起，“必須由駐地定下標準。”
陸承安沒有把事情全交給他。
當天午後，湖邊所有攤主被召到議事木屋。有人擔心統一秤具以後失去原有好處，也有人不願為庫房繳納寄存費用。
一個經營魚攤的散修首先開口：“陸家隻是提供一塊地方，連我們怎麼稱魚也要管？”
“沒人強迫你在這裡擺攤。”陸承和笑道，“但隻要掛青泓湖市的木牌，便必須使用同一桿秤。以後買賣短斤少兩，客人找的是陸家，不是你。”
“那秤錢誰出？”
“前三個月由駐地提供，損壞照價賠償。三個月後想繼續租用，每月半塊靈石。”
“寄存庫房呢？”
“普通貨物按日收費，入品靈物另算。丟失以後由駐地賠償，若是貨主隱瞞價值，便按登記價格賠。”
條件不算苛刻。
真正讓攤主們接受的，是陸氏願意承擔失竊賠償。幾枚靈石費用尚可計入成本，貨物丟失以後無處說理才最令人忌憚。
湖市規則當天便多出兩條：統一秤具，貨物入庫登記。
陸承和又提議把初一、十五兩次開市改為每月六次。陸承安沒有立即同意，隻準許先試行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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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沒多起來，先把日子定得太密，隻會讓攤主空等。”
“我以為你正式做了主事，膽子會大些。”
“膽子大不等於把靈石扔進水裡。”
陸承和搖頭嘆氣。
“還是那個二哥。”
攤主的問題解決以後，輪到貨價。
貨船帶來的養氣丹數量不多，剛擺上木架便被幾名散修圍住。青泓湖距離瀾江坊市數百裡，附近修士過去想買一瓶丹藥，往往要托商隊代購，價格比坊市高出三四成。
陸氏商鋪若按同樣價格出售，第一批貨便能多賺不少。
陸承和卻隻在坊市價格上加了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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