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位驟降……
五日以後，青泓湖水位又下降了三寸。
碼頭石階原本浸在水中的青苔全部露出，南岸引水渠流速也慢了近半。十畝水紋稻剛剛紮根，正是最不能缺水的時候。
陸承寧把三根測水柱記錄擺到桌上。
“北岸第一根下降最快，西岸次之，東岸最慢。水不是從湖中消失，而是上遊來水減少了。”
過去一年留下的水位記錄終於有了用處。
若沒有三處測水柱，眾人隻能看見湖麵整體下降；如今不同位置的變化擺在一起，水源方向便十分清楚。
杜懷遠道：“近半個月沒有大雨，但石峽積雪還在融。按照往年水勢，至少要再過一個月才會開始下降。”
“上遊有塌方的可能嗎？”
“有，但不大。”杜懷遠指向輿圖，“若是山石堵住主河，水色會變渾。現在進入青泓湖的水很清，隻是少了。”
陸承和翻過幾頁記錄。
“有人截水。”
屋內幾人都沒有反駁。
自然堵塞隻會讓水流改變，很難同時變得穩定而清澈。隻有人為修建水渠或者堤壩，才會把上遊來水持續引向別處。
陸承山按住青罡劍。
“我帶人去處理。”
“先找到位置。”陸承安道，“石峽上遊不在陸氏地界。有人取水，我們也不能硬來。”
“可水田怎麼辦？”
“先降引水量。”
十畝靈田被分成五片的好處再次顯現。陸承溪關閉最下遊兩道木閘，優先保住已經紮根較深的六畝水紋稻。剩餘四畝每天隻在清晨引水一次，田泥保持濕潤，卻不再蓄滿淺水。
魚灣同樣減少換水。
銀線魚能夠暫時適應，水紋荷卻不能讓根莖完全暴露。陸承安沒有為了主種水紋稻便抽幹荷塘，而是把駐地日常用水先削去兩成。
凡人村落一時有些議論。
有人不明白，三百多人為何要給一片不能吃、三年後才成熟的靈荷讓水。陸承安沒有讓修士壓下聲音，而是讓裡正公開三處用水數目。
荷塘每日消耗隻佔水田半成，即便全部抽幹，也不夠十畝水紋稻使用半日。真正的問題是上遊來水，而不是村落中的幾桶清水。
賬目張貼以後，議論很快平息。
當夜，陸承安獨自在湖口坐了兩個時辰。
他沒有催動玄武鎮界甲探查遠處，隻把第一道界紋融入周圍水流。進入青泓湖的幾股支流強弱不同，其中來自西北石峽的一股，比春汛結束時少了大半。
水勢變化十分平穩，沒有山洪堵塞後時強時弱的混亂。
陸承安收回界紋，在輿圖上把石峽支流單獨圈出。
鍊氣七層讓他的感應範圍更大，卻無法隔著上百裡直接看見水源發生了什麼。功法再高，也不能代替親自查證。
第二日，駐地又收到下遊凡人村鎮的求助。
青泓湖流出的水量減少以後，兩處普通水田也開始乾裂。那些村鎮不屬於陸氏旁支，村民仍沿水路送來一籃乾魚，請求青泓湖把南渠多放一些水。
駐地自己都在限水，自然無法答應。
陸承安沒有收下乾魚，隻讓送信人把下遊田地麵積和水井位置留下。
上遊截流影響的已經不隻是陸氏產業。
若青泓湖為了保住靈田繼續減少下洩，最後承受損失的會是更弱的凡人村落。水權之爭一旦開始，最先缺水的人往往沒有資格坐到談判桌前。
出發以前，陸承安把主陣盤交給陸承寧與陸承溪共同保管，又規定水位每下降一寸便向伏波山傳訊一次。若四人三日未歸，駐地不得派低階修士尋找，隻需關閉靈田引水、保住村落。
他沒有因為自己已經進入鍊氣後期，便把青泓湖所有修士都帶去上遊。越是可能與其他勢力發生爭端，越要先保證身後的產業不會無人看守。
第二日清晨，陸承安帶杜懷遠、陸承和與陸承山離開青泓湖。
四人沿石峽逆流而上。
最初五十裡沒有異常。河床兩側仍留著春汛沖刷痕跡，水流卻明顯低於石壁舊痕。進入第二處峽口以後，杜懷遠在一塊礁石後找到幾根新鮮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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