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陸淵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嘴唇乾裂，但體內的靈力前所未有地充盈。丹田裡的靈氣已經填到了極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經脈裡的靈氣在鼓盪。
量夠了。接下來是質。
陸淵從懷裡摸出雲老手劄，翻到“提純篇”。提純靈力的方法其實不複雜，就是反覆壓縮。把丹田裡的靈氣壓到極緻，讓雜質和濁氣在高壓下被擠出來，順著經脈排出體外。但簡單不代表容易。壓縮靈氣需要極強的神識控製力，稍有不慎就會傷到丹田。
鍊氣修士的神識本就不強，壓縮靈氣這種事，一般都是築基以後才開始做的。但手劄上寫得明白——若想在鍊氣期突破後期，必須提前掌握此術。否則靈氣駁雜，沖關時十有八九會走火入魔。
陸淵閉上眼睛，神識探入丹田。丹田裡一片霧蒙蒙的灰白色，靈氣散亂地漂浮著，像一團濃霧。他用神識裹住一小團靈氣，嘗試壓縮。
那團靈氣劇烈地掙紮起來，像一條被抓住的魚。陸淵額頭冒出冷汗，神識全力催動，將那團靈氣一點一點壓緊。灰白色的霧氣在壓力下開始變色，從灰白變成淡青，從淡青變成淺藍。一縷灰黑色的濁氣從氣團中被擠出來，順著經脈遊走，從指尖排出體外。
有效。
他放開那團已經被提純的靈氣，讓它回歸丹田。然後裹住另一團，繼續壓縮。第二十一天，他提純了丹田裡約一成的靈氣。第二十五天，三成。第二十八天，五成。
丹田裡原本灰濛濛的靈氣，現在分成了明顯的兩層。上層是淺藍色的提純靈氣，清澈透亮。下層是還沒處理的灰白色駁雜靈氣。兩者涇渭分明，像油和水。
第二十九天晚上，陸淵忽然停下了。
不是靈氣不夠，不是經脈不行，是他感覺到了一道壁障。那道壁障就在丹田深處，看不見，摸不著，但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每一次靈氣周天運轉到那個位置，都會自動繞開，好像那裡有一堵透明的牆。
這就是瓶頸。
手劄上對瓶頸的描述隻有一句話：知其所在，不得其門。意思是你能感覺到它，但找不到突破它的方法。這不是靈氣量的問題，不是靈氣質的問題，也不是經脈的問題。是“悟”的問題。有人一夜頓悟，破境如捅破窗戶紙。有人困在此處十年，不得其門而入。
陸淵睜開眼睛。
丹房裡一片漆黑，隻有丹爐底部的餘燼發出微弱的紅光。他不知道自己閉關了多久，第二十九天還是第三十天，記不清了。外麵靜悄悄的，沒有巡山的腳步聲，沒有孩子們的笑鬧聲，連風聲都停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黑色物質，是這些天排出的雜質，幹了之後結成一層殼。他搓了搓手背，那層殼碎裂開，露出下麵新生的皮膚，比之前白了不少，也細膩了不少。
體內，丹田裡的靈氣已經提純了六成左右。經脈寬闊了約三成，靈氣周天運轉的速度比閉關前快了將近一倍。一動念，靈氣瞬間湧到指尖，毫無滯澀。
但瓶頸還在。那堵透明的牆，他連門都找不到。
陸淵沒有急躁。手劄上說了，衝擊後期瓶頸，少則三五日，多則數月。他重新閉上眼睛，神識沉入丹田。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沖關，隻是安安靜靜地運轉周天，一圈，兩圈，三圈。靈氣在經脈中流淌，溫潤而綿長。
瓶頸依舊紋絲不動。但丹田裡那些已經提純的淺藍色靈氣，在周天運轉中開始微微旋轉，像一個緩慢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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