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丹方陸淵走進宗祠的時候，十四盞魂燈正靜靜燃燒。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那些燈火上一一掃過。老祖剛隕落時隻有七盞，如今翻了一倍。陸廣、陸山、陸川、陸明、陸大有、陸靈兒、陸小乙，還有那七個剛引氣入體的孩子，加上陸川娶的秦氏，十四盞燈火在供台上排成兩排，焰苗穩穩噹噹，沒有一盞晃動。
他走到老祖牌位前，從供台下的暗格裡取出那枚玉簡。
兩年了。這枚玉簡在他懷裡揣了無數個日夜，每次注入靈力都隻能讀出些殘缺的片段，像隔著水麵看字，模模糊糊，怎麼也看不清。
現在他鍊氣七層，靈力量是兩年前的三倍，靈氣質也提純了六成有餘，如果還讀不出來，那就不是靈力的問題了。
陸淵盤膝坐下，將玉簡貼在額頭，注入靈力。
這一次不同了。靈力滲入玉簡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層薄薄的禁製——不是封印，更像是一道門檻。門檻不高，但需要足夠的靈力才能跨過去。他兩年前跨不過，是因為腿不夠長。現在夠了。
禁製輕輕一震，碎了。
大量的信息湧入腦海，不是文字，是畫麵。他看見了老祖陸鴻遠——不是畫像上那個正襟危坐的老者，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老祖穿著一身灰佈道袍，坐在一間石室裡，麵容清瘦，鬢角斑白，但眼睛很亮。
“陸家後人。”老祖的聲音從畫麵中傳出來，有些沙啞，但字字清晰，“你能讀到這段留言，說明你已經鍊氣後期了。很好。我陸鴻遠的後輩，不算太差。”
畫麵中的老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枚玉簡裡記載的，是小築基丹的丹方。不是淩雲宗那種真正的築基丹，是縮水版的，隻有三成幾率，而且會損傷根基。但這是散修能搞到的最好的東西了。真正的築基丹丹方被宗門壟斷，流不到外麵來。”
陸淵心頭一跳。三成幾率，損傷根基。這兩句話老祖說得平淡，但他在手劄上見過太多關於小築基丹的記載——服丹者十人，成者三，廢者七。所謂“廢”，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丹田碎裂淪為凡人。
“主葯七味：百年黃精、三百年何首烏、五百年茯苓、血靈芝、寒玉草、龍涎果、靈玉芝。靈玉芝最難得，我找了一輩子沒找到。如果你也沒找到，不必強求。輔葯三十三味，方子你自己看。其中有一味赤陽果，性極烈，入葯時需用寒玉草中和，否則炸爐。記住。”
畫麵中的老祖站起身，走到石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透過玉簡，穿過數十年的時光，落在陸淵身上。
“陸家的路，靠你們自己走了。”
畫麵消散。丹方的內容緊接著湧入腦海，密密麻麻的藥名、分量、煉製順序、火候控製，像一本翻開的書攤在眼前。
陸淵閉著眼睛，將丹方從頭到尾默記了三遍，一字不漏。然後他睜開眼，從袖中取出紙筆，就著魂燈的光，一筆一筆把輔葯清單抄了下來。
三十三味。他抄到最後一味時，筆尖頓了一下。
赤陽果。老祖特意提醒的那一味。
他把清單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時，膝蓋有些發僵，他在宗祠裡坐了一整夜，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晨光從窗欞裡透進來，照在十四盞魂燈上。陸淵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燈火，最小的那幾盞——那幾個剛引氣入體的孩子——焰苗雖小，但穩穩地立著，不搖不晃。
他推門出去。
坊市的早晨比青崖山熱鬧得多。陸淵到的時候，街上的攤位已經擺滿了，賣靈藥的、賣符籙的、賣法器雜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他沒有在街上多停留，徑直走進街尾的舊書鋪。
雲老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聽見門響，眼皮都沒擡。
“兩年沒來，老夫還以為你死了。”
“閉關。”陸淵在櫃檯前坐下，“衝擊後期。”
雲老睜開一隻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鍊氣七層，根基紮實，靈氣凝而不散。老頭微微點頭，把另一隻眼也睜開了。
“成了就好。多少人卡在這一關，一卡就是一輩子。”
陸淵從袖中取出輔葯清單，攤在櫃檯上。“師傅，我需要這些靈藥。”
雲老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又掃了第二遍。看到最後一行時，他的目光停了停，然後把清單放下。
“三十三味。二十八味坊市能買到，四味需要等拍賣會或者找人調劑。還有一味——”他頓了頓，“赤陽果，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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