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真相：個人集權的極限，在某種更高層級的、係統性的國家力量麵前，存在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他窮儘一生追求的終極控製，或許，從一開始就指向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此刻，王安石想起了慶曆增幣，想起了澶淵之盟。大宋不是沒有創造過輝煌，建築樣式的精美，火藥武器的雛形，活字印刷的誕生……這些都證明華夏並不缺乏創造的智慧。但為何……
還年輕的蘇轍對他哥哥憂心忡忡地說道：“造此等驚世之物，必招覬覦之禍。欲行保護，則需更強之兵戈，更盛之武備……此非……此非窮兵黷武之端倪？”
而與其他人關注國策不同，沈括的感受更為純粹，也更為悲涼。他完全能理解那“600專業、8000廠家”背後是何等壯麗的學問協作體係。他為之深深著迷。
但正因理解這份創造的偉大，他才更加感到心痛。
“如此神工，傾注一代人心血智慧，竟毀於戰火……” 他痛心疾首，“實乃文明之殤！”
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模糊意識到：能創造這種體係的國家，本身就必須是一個在組織、技術、資源上高度協同的有機體。而這樣的有機體，其生命力本身就包含了“守護”的能力。 創造與守護，本就是一體兩麵。大宋的問題，或許恰恰在於，它的體係，從未真正達到過這種高度協同。
而此刻，一位老將在沉默中握緊了拳。他不懂那麼多專業和廠家，但他聽懂了“保護”二字。
“保護……說得輕巧！” 他心中在無聲地咆哮，“沒有精良的軍械，沒有充足的糧餉，沒有朝廷堅定不移的意誌，沒有對武人的信任與倚重，拿什麼去保護？！空有繁華汴京，不過是蠻族砧板上的肥肉！”
安-255被擊毀的命運，像是一麵鏡子，照出了大宋此刻看似繁華，實則危如累卵的處境。
而此刻汴京一條彌漫著市井喧囂的陋巷中，一個小女孩完全被賀子軒手中的飛機模型吸引，連手裡最心愛的彩色石子掉了都渾然不覺。
那是……一隻鐵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它和她見過的所有鳥兒都不同。沒有柔軟的羽毛，沒有嘰嘰喳喳的鳴叫。它通體泛著冷硬的灰色光澤，線條是那樣鋒利，翅膀像是兩柄快刀，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固定在身體兩側，充滿了女孩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靜止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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