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高’。彼等所教,非聖賢之道,乃是匠作之術,與君子所求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相去甚遠!爾等切不可被其迷惑!”
可是這位學子顯然沒聽懂這段長篇大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就又提問:“先生,那……‘擰螺絲’是什麼?為什麼後世說,不讀書,連擰螺絲都不合格?”
老秀才愣住了。他一生鑽研經義,對這等具體工事一無所知,但這句“不讀書連擰螺絲都不合格”的話,卻像一根針,刺入了他固有的認知。他無法理解,一種在他看來最卑賤的體力勞作,為何需要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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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天幕中那翱翔的“鐵鳥”,那毀天滅地的“火龍”,還有那需要傾國之力才能完成的龐大造物。一個可怕的、他拒絕承認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腦海:難道……後世之強,真的與這些被鄙視為‘匠作之術’的學問息息相關?
他的語氣不再那麼堅定,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匠人之事,自有其法……或……或需些許巧思。然則,終非大道。讀書人,當以天下為己任……”
學子看著先生晦暗的臉色,似懂非懂,卻拋出了最致命的一問:“先生,您讀了那麼多聖賢書,考了一輩子,為什麼……為什麼還是當不了官呢?後世那些讀了九年書去‘擰螺絲’的人,應該來……應該也能過得挺好?”
這句話,像一柄無形的利劍,瞬間刺穿了他用一生搭建起的、名為“科舉正途”的防護。他猛地一陣劇烈咳嗽,臉漲得通紅,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上。他想厲聲嗬斥學子的“大逆不道”,想重申“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理想,想告訴他自己數十年的堅守是何等悲壯與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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