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三年苦難共克艱，鹹水算盤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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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日子來了。
一九六零年到一九六二年，三年自然災害。全國都在挨餓，戈壁基地也不例外。
糧食供應一降再降。最開始每人每天還能分到幾兩麵粉，後來變成了三兩，再後來變成了二兩。再後來，連麵粉都沒有了，改成了地瓜乾和榆樹皮磨成的粉。
劉華天在食堂看著那碗黑乎乎的糊糊，喝了一口——又澀又苦，跟泥漿一樣。
他想起了當年在朝鮮戰場上，吃凍土豆的日子。那時候覺得凍土豆已經是最難吃的東西了，沒想到還有更難吃的。
但他二話沒說，端起碗把糊糊全喝了。
周圍的人看著少將喝，也都端起了碗。
沒人說什麼。
大家心裡都明白——全國都在困難，基地又不種糧食，後方能送多少來就得感恩了。
劉華天做了一個決定。
基地僅有的一點蛋白質——偶爾送來的幾斤黃豆、幾罐脫脂奶粉、鹽堿湖裡撈上來曬乾的藻粉——全部優先供給技術人員。他讓後勤把名單列出來，彈道計算組、引爆裝置組、總體設計組，誰在攻關誰先吃。每人每天多分二兩黃豆，磨成漿，兌在糊糊裡。
戰士們沒有一個吭聲。
劉華天在食堂當著全體人的麵把話說清楚了：“咱們是扛槍杆子的，餓幾頓死不了。他們是搞腦子的，腦子要是餓廢了，算錯一個小數點，幾千萬的投入全打水漂。蛋白質緊著他們，這是命令，誰也別嚼舌頭。”
即便如此，浮腫還是來了。
長期缺乏營養，很多人開始浮腫。按一下腿上的肉，一個坑，半天彈不回來。有些人腫得厲害，連鞋都穿不進去，隻能穿著拖鞋上班。技術員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隻是從“嚴重”變成了“勉強撐住”。
還有夜盲症。缺維生素A，天一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好幾個技術員走夜路的時候撞到了柱子上，腦門上鼓起了老大的包。
劉華天想了個土辦法——組織戰士們去戈壁灘上挖駱駝草。駱駝草嚼起來比鋸末還難吃，但據說有點維生素。他還讓人去附近的鹽堿湖裡撈藻類，曬乾了磨成粉摻在糊糊裡，能多撈一把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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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不大，聊勝於無。
他把自己的口糧悄悄省下來，塞給那些浮腫最嚴重的年輕技術員。
“你們是搞計算的，腦子不能餓糊塗了。吃了這個，把數據給我算出來。”
年輕人不肯要。“首長，您自己都沒吃黃豆漿，把蛋白質全撥給我們了，我們怎麼能再——”
“讓你吃就吃。這是命令。”
劉華天的臉黑了。
年輕人不敢再推辭了。
李珍知道丈夫在偷偷省口糧。他定的規矩是蛋白質優先技術人員，自己身為少將，卻從來不碰那份黃豆漿，在食堂隻喝半碗黑糊糊就把剩下的倒給別人。回到住處，她把自己分到的那份黃豆漿端到劉華天麵前。
“你也是技術指導，你也該喝這個。”
“我扛得住。”
“你扛得住你的人扛不住。你倒下了誰來帶他們？”
李珍的聲音不大，但劉華天沉默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小口，又把碗推回去。
“你也得吃。你的腦子比我的金貴。”
兩口子就這麼來回推讓著一碗黃豆漿。
最後誰也沒多喝一口。
在這樣的條件下，科研攻關不但沒有停，反而加速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越早搞出來，就越早結束這一切。
計算是最要命的工作。
內爆聚焦的理論計算，需要求解極其複雜的偏微分方程組。這種計算量，在正常情況下應該用大型電子計算機來跑。可是基地沒有計算機——全中國當時一共也沒有幾台像樣的計算機，而且還得優先保障其他項目。
沒有計算機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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