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三槍英雄遭冷落,將軍震怒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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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曆上“盯漢東”三個字的墨跡乾透那天,劉華天沒想到,這一盯就是好幾年。
高育良到漢東報到之後,逢年過節會打個電話來拜年。說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哪個案子推進了,哪條政策落地了,偶爾提一嘴基層的難處。劉華天聽著,不評價,不指點,頂多在掛電話前補一句“乾正事就行”。
李珍有時候端茶進來,聽到是高育良的電話,也不多問。夫妻倆在這件事上有默契——種下的樹,澆過水就夠了,長成什麼樣,看它自己。
這天夜裡,十一點多了。
劉華天在書房翻一份軍工項目的進度報告,紅藍鉛筆在紙頁邊上畫了一堆圈和箭頭。安華早睡了,李珍在隔壁房間改一篇論文的初稿,隔著牆能聽到她翻紙的聲響。
電話響了。
劉華天拿起聽筒:“喂。”
“劉主任,是我,高育良。”
聲音不對。
劉華天跟高育良打過不下二十次電話了,這人說話一貫慢條斯理,措辭講究,像寫論文似的一句一句往外蹦。今天不一樣,語速快,氣息也不勻,像是攥著話筒踱了半天步才撥出來的。
“說。”
“有件事,我琢磨了好幾天,不知道該找誰。想來想去,還是給您打這個電話。”
劉華天把紅藍鉛筆擱下,往椅背上靠了靠:“什麼事。”
“您還記得我跟您提過的那個學生嗎?祁同偉。”
“農村來的那個,說想當警察。”
“對,就是他。”高育良的聲音沉了一下,“他畢業以後考進了公安係統,分到了緝毒一線。”
劉華天“嗯”了一聲,沒打斷。
“去年,有一次抓捕行動,目標是個販毒的頭目,在孤鷹嶺。行動當天情況很混亂,上級指揮部的通訊出了問題,命令傳不到前沿。祁同偉帶著兩個人追了上去,追進山裡,最後隻有他一個人咬住了目標。”
高育良停了兩秒。
“他挨了三槍。”
劉華天的手指在桌麵上頓了一下。
“一槍打在左肩,貫穿傷。一槍擦著腰過去的,蹭掉了一塊肉。第三槍——”高育良的氣息又亂了,“第三槍打在後背,差兩公分就到脊椎。子彈現在還沒取出來,卡在肋骨縫裡頭。”
“人呢?”
“活著。在醫院躺了三個月,命算是撿回來了。”
“毒販呢?”
“當場擊斃。”
劉華天沒吭聲。書房裡隻有台燈輕微的嗡嗡聲。
高育良繼續往下說,語速比剛才更快了:“按照祁同偉的表現和戰績,一等功是夠的。特等功也說得過去——隻身追擊,身負重傷,擊斃目標,保全了整個行動。”
“評了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
劉華天攥著聽筒的手收緊了一點:“說清楚。”
“評了。”高育良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澀味,“開了個表彰大會,台上領導念了一段稿子,說祁同偉同誌在孤鷹嶺行動中表現英勇,為緝毒事業作出了突出貢獻,號召全體乾警向他學習。”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高育良把這幾個字一個一個往外磨,像是嚼著沙子,“沒有記功,沒有嘉獎令,沒有任何落在紙麵上的東西。一張獎狀都沒有。台上講了十五分鐘,台下鼓了幾輪掌,散會。第二天,一紙調令,把人發配到邊遠地區一個鄉鎮看守所去了。”
劉華天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沒說話,等著。
高育良像是豁出去了,語速徹底放開:“我打聽過了。祁同偉農村出身,家裡沒有任何背景,在係統裡頭沒有靠山。他那次行動,上麵有些人給他定的性質是‘不聽指揮、擅自行動’。可實際情況是什麼?是通訊斷了,命令傳不下來,前線的人隻能自己做判斷。這些他們不是不清楚——”
“是不想清楚。”劉華天替他把話接了。
高育良沒否認。
“一個沒根沒底的小夥子,立了大功,反而礙了某些人的路。功勞記在他頭上,上麵有人麵子掛不住。開個表彰會,嘴上誇兩句,把麵子做足了,實惠一點不給。口頭表揚不花錢,調令一簽才見真章。壓下來最省事。”
“夠了。”
劉華天的聲音不大,高育良立刻閉了嘴。
電話裡安靜了三秒。
“祁同偉現在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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