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聚首京味樓，四人當麵聽訓誡（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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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初冬。
何雨柱接到劉華天的電話是下午兩點，那頭就丟過來一句：“明天京味樓，備一桌，幾個晚輩過來坐坐。”
何雨柱嘴快：“幾個？多大歲數？能喝不能喝？”
“你多做兩個菜就行，別太張揚。”
電話掛了。
何雨柱把聽筒擱回去，站在後廚門口琢磨了三秒鐘，轉身就開始列菜單。冉秋葉從賬房探頭進來，看他拿鉛筆在紙上劃拉，湊過去瞅了一眼。
“東坡肘子、紅燒黃河鯉魚、蔥燒海參、九轉大腸、油燜大蝦……”冉秋葉念了一半念不下去了，“不是說不張揚嗎？你這十二道菜，哪兒不張揚了？”
何雨柱頭也不抬，鉛筆在“乾炸丸子”後麵畫了個圈：“華天哥請客，我什麼時候糊弄過？”
冉秋葉拿他沒轍，去櫃台拿碗筷了。
次日下午四點，陳岩石第一個到。
他頭發白了一大半，但步子紮實，走路帶響。身後跟著一個二十六七的年輕人，中等個頭，方臉膛，穿一件藏藍中山裝，每一顆扣子都扣得板板正正。
劉華天迎到門口，跟陳岩石握手。陳岩石往旁邊一讓，下巴朝後頭一揚：“你看看，這是誰？”
劉華天的視線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沙瑞金。
當年那個連吃四塊桃酥的八歲孩子。
劉華天沒馬上開口，打量了他幾秒。沙瑞金立正站好，兩臂貼褲縫，聲音穩得像在報告：“劉叔叔，我是沙瑞金。”
劉華天走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挺用力。
“長大了。”
劉華天的掌心在他肩頭多停了一瞬。
“你爸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得多高興。”
沙瑞金嘴唇緊了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沒接話。
陳岩石在旁邊接上了：“這孩子爭氣，年年第一。學校想留他當老師，他不乾，非要去基層。我攔了三回，沒攔住。”
劉華天收回手，看了沙瑞金一眼，沒評價，扭頭衝陳岩石：“陳老，裡頭坐，茶泡好了。”
三人進了二樓包間。
四點半，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踩得很均勻。
高育良推門進來。
比幾年前在漢東大學教室裡的模樣老成了不少，眼鏡換成金絲邊的，黑色呢子大衣疊得整整齊齊搭在臂彎。他進門先叫了一聲“劉主任”，又轉向陳岩石，腰彎了五度：“陳老，久仰。我在漢東省常聽人提起您。”
陳岩石擺擺手讓他坐。
高育良在劉華天對麵落座，雙手放在桌麵上，指頭交叉扣著。他掃了一眼沙瑞金，沒多問，禮貌地點了下頭。
劉華天給他倒了杯茶，推過去：“育良，還差一個人，等齊了再說。”
“好。”
包間裡安靜了幾分鐘。
樓梯上又響起腳步聲。這回不一樣——急促，兩級並一級地往上躥，像是怕遲到。
門被推開。
祁同偉站在門口。
一身嶄新的警服，左胸口別著一枚一等功獎章，衣領上的領章扣得緊緊的。人瘦了一整圈，顴骨撐在臉上，下巴的線條像刀子削過。
他先看到高育良。
腳步頓了一下。
“高老師。”
高育良站起來，仔仔細細地看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幾年前在宿舍樓裡，這個學生穿舊軍綠棉襖，袖口磨得發白，提著兩個蘋果和一包花生米。現在穿著警服，胸前掛著勳章，但臉上的棱角比那時候硬了十倍。
高育良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嘴張了張，到底沒說出話來。
祁同偉轉向劉華天，腳跟一並，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劉主任，祁同偉向您報到。”
劉華天抬手虛壓了一下：“坐。”
他衝門外喊了一嗓子：“雨柱，上菜。”
何雨柱端著東坡肘子推門進來，掃了一眼滿桌的人，咧嘴樂了：“我說華天哥怎麼讓我備這麼多，得，全是年輕人，能吃。”
他把肘子往桌中間一擱，醬色肉皮上的油光在燈底下直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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