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丹藥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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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管家帶著薛神醫進入府邸。
薛神醫穿著一身深青色布衣，肩上挎著一個藥箱，看上去和普通醫者並無區別。
“世子。”薛神醫拱手行禮。
“薛老請坐。”楚流雲示意他坐下，親自為他斟茶。
薛神醫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好茶。”他說，“不過世子請老夫來，應該不是為了品茶吧？”
“薛老慧眼。”楚流雲說，“晚輩確實有事請教。”
“是關於丹藥的。”
薛神醫的眼神微微一凝。
楚流雲將皇帝病情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咳嗽加劇，痰中帶血絲，太醫署束手無策，卻拒絕宮外名醫診治。
然後，他說到了“龍虎續命丹”，采辦司進獻丹藥的頻率從五天一次增加到三天一次，說到了每次進獻的丹藥數量也在增加。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細節都描述得很清楚。
薛神醫聽著，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當楚流雲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龍虎續命丹……”薛神醫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
他抬起頭，看向楚流雲。
“世子可曾見過此丹？”
“未曾。”楚流雲搖頭，“此丹隻進獻宮中，外人不得見。”
薛神醫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幾步。
“老夫雖未見過此丹，”薛神醫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但聽其名‘龍虎續命’，便知是霸道虎狼之藥。”
“世子可知，真正的延年益壽之道是什麼？”
沒等楚流雲回答，薛神醫直接走回書案前拿起筆，在宣紙上畫了一個圓圈。
“人體如天地，陰陽平衡，五行調和，方能生生不息。”他說，“真正的養生丹藥，講究的是溫和滋補，潤物無聲，就像春雨，細細地、慢慢地滋潤大地，讓草木自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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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續命’二字，本身就透著急功近利。”薛神醫的聲音更沉了，“以‘續命’為名的丹藥，多半是以透支本源、刺激潛力的方式，換取短暫的精力旺盛。”
他放下筆，手指在宣紙上輕輕敲擊。
“就像一個人，本來隻能挑一百斤的擔子，你給他吃一種藥，讓他能挑兩百斤，他挑起來了，看起來力氣大了，紅光滿麵，但實際上，他的筋骨、內臟都在超負荷運轉，一次兩次或許無妨，但長期如此……”
薛神醫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內裡早虧。”
書房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薛老的意思是，”楚流雲緩緩開口，“‘龍虎續命丹’就是這種藥？”
“十有八九。”薛神醫說，“而且，從陛下服用的頻率和數量來看，此丹的藥效恐怕非常霸道，陛下最初服用時，應該確實感覺精力充沛，精神煥發，所以才會對此丹深信不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歎息。
“但這隻是表象，這種丹藥刺激的是人體的潛能，就像把柴火堆在一起，一把火燒得旺旺的，火越旺，柴燒得越快，等柴燒完了……”
薛神醫沒有說下去。
但楚流雲已經明白了。
等柴燒完了，火就滅了，而人，也就油儘燈枯。
“長期服用，必損壽元。”薛神醫繼續說，“而且，這種丹藥會產生依賴，身體習慣了被藥物刺激，一旦停藥，反噬會更烈，患者會感到極度疲憊，精神萎靡，甚至可能出現幻覺、抽搐等症狀，到那時，患者隻會更加渴望丹藥，形成惡性循環。”
楚流雲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三下。
“如果，”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如果丹藥中再被摻入一些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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