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皇帝的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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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的寢宮內，燭火通明。
空氣裡彌漫著濃鬱的藥味。
龍榻上，魏景帝半臥著。
他身上蓋著明黃色的錦被，臉色蒼白得可怕，像一張被水浸泡過的宣紙，透著一股病態的灰敗，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皮膚鬆弛地掛在骨頭上，布滿了細密的皺紋。
他今年才五十三歲。
三年前，他還是一個精力充沛、每日能批閱奏章到深夜的帝王。
那時他麵色紅潤，聲音洪亮，能在朝堂上連續訓斥大臣一個時辰而不顯疲態，可現在，他看起來像七十歲的老人，連抬手都顯得吃力。
禦醫說，這是操勞過度所致。
可魏景帝自己知道，不是的。
他抬起枯瘦的手，從床頭的小幾上拿起一個白玉小瓶，拔開瓶塞，倒出一粒丹藥。
丹藥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珠，表麵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魏景帝將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幾乎是立刻，一股熱力從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原本沉重的眼皮變得輕快，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股虛假的活力。
這就是龍虎續命丹，三年前由采辦司進獻的仙丹，獻丹的太監說，這是南方一位隱世高人煉製的靈藥，能延年益壽，強健體魄，魏景帝起初不信，但經多人試藥後發現藥效確實神奇，於是試著服了一粒，立刻感覺精神煥發，仿佛回到了壯年。
從那以後，他每日服用一粒。
第一年，效果顯著，他精力充沛，可夜禦數女而不疲，批閱奏章到深夜也不覺困倦，朝臣們都說，陛下龍體康健，是大魏之福。
第二年，他開始依賴丹藥，不服藥時，便覺得渾身乏力，頭暈目眩，禦醫們也查不出病因，隻道是陛下日夜操勞所致，叮囑陛下需節製。
第三年，直到此刻，他已經離不開丹藥了，不服藥的時辰超過三個時辰，就會咳血，渾身劇痛，眼前發黑，仿佛隨時會死去一般。
他察覺這丹藥可能有問題。
但他停不下來了。
就像現在，服下丹藥後，他感覺好多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禦案上那一份用黃綾包裹的密折，那是半個時辰前，曹正淳親自送來的。
“陛下，這是鎮北王世子楚流雲托安寧公主連夜呈遞上來的密折。”曹正淳當時跪在龍榻前，雙手將密折舉過頭頂，“公主說，此事關乎陛下龍體安危，關乎大魏江山社稷，必須直接呈遞禦前。”
緊接著曹正淳又說了一句：“公主說，此事與陛下服用的丹藥有關。”
魏景帝的手抖了一下。
他讓曹正淳將密折放在禦案上，然後揮退了所有宮人。
他盯著那份密折，看了很久。
魏景帝終於伸出手，拿起密折，解開黃綾。
密折展開。
字跡工整有力，魏景帝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臣楚流雲謹奏：近日，臣於京城查獲一樁驚天陰謀，事關陛下龍體安康、大魏國運興衰，不敢不報，驚聞陛下龍體違和，三年來服食龍虎續命丹以求康健，然此丹非但無益，實乃劇毒之藥，裡麵被添加了一劇毒丹方名曰五行逆亂散……”
魏景帝的手猛地一顫。
密折差點從他手中滑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
“……此毒以五行相克之理煉製，配合龍虎續命丹藥效，初服可使人精神煥發，然卻是在行使透支本源，激發潛能的功效，服食一年，依賴成癮，服食兩年，臟腑受損，服食三年，五行逆亂，生機斷絕。長期服用此丹必然導致麵色灰敗，咳血頻發，且時不時渾身劇痛，虛弱無力。”
魏景帝的呼吸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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