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君臣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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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破曉，晨霧還未散儘。
一輛青布馬車碾過京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車輪在寂靜的街道上發出單調的滾動聲
馬車裡，楚流雲閉目養神。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誰也不知道他此時是去麵見那個掌控著整個帝國命運、此刻正被毒藥折磨得瀕臨崩潰的帝王。
昨夜小春子送來密旨時，已是子時三刻。
“禦前行走”四個字，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楚流雲接過聖旨時，小春子壓低聲音說：“這段時間陛下身體愈發不堪了。”
楚流雲沒有說話。
他隻是將聖旨收好，然後問：“陛下何時召見？”
“明日辰時三刻，養心殿偏殿。”小春子說，“陛下說了，要你一個人去。”
“知道了。”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駛入宮門。
宮牆內是另一番天地。
馬車在養心殿前停下。
曹正淳已經等在殿門外，那張常年麵無表情的臉此刻看起來有些蒼白。
“世子。”曹正淳躬身行禮，“陛下已在偏殿等候。”
楚流雲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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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正淳引著他穿過正殿。
推開偏殿的門。
楚流雲邁過門檻，走進偏殿。
偏殿比正殿小得多，但陳設很是精致。
龍榻擺在偏殿中央，榻上掛著明黃色的紗帳。
帳子半垂著，隱約能看到裡麵躺著一個人。
榻邊的小幾上擺滿了藥瓶，空氣中散發出陣陣苦澀的藥味。
楚流雲在距離龍榻三丈處停下。
他躬身行禮：“臣楚流雲，叩見陛下。”
紗帳後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咳嗽持續了十幾聲才漸漸平息，然後是一陣粗重的喘息。
“平身。”
聲音嘶啞，虛弱，但依然帶著帝王的威嚴。
楚流雲直起身。
紗帳被一隻枯瘦的手掀開。
魏景帝靠在龍榻的靠背上，身上蓋著明黃色的錦被。
他的臉色呈現一種死灰般的顏色，皮膚鬆弛地掛在骨頭上，嘴唇乾裂發紫。
但他的眼睛。
依然銳利。
他盯著楚流雲，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底，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走近些。”魏景帝說。
楚流雲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龍榻一丈處停下。
“再近些。”魏景帝又說。
楚流雲又向前走了兩步。
“你很像你父親。”魏景帝忽然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尤其是眼睛，楚雄的眼睛也是這樣，看人的時候，像要把人看穿。”
楚流雲沒有說話。
“坐。”魏景帝指了指榻邊的一張繡墩。
“小春子把密旨給你了？”魏景帝問。
“是。”
“禦前行走。”魏景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這個職位，自大魏開國以來，隻給過三個人。一個是開國元勳徐玉春，一個是太宗皇帝的托孤重臣張玄珍，還有一個是四十年前謀反被誅的瑞王。”
他盯著楚流雲：“你知道朕為什麼給你這個職位嗎？”
“臣愚鈍。”
“你不愚鈍。”魏景帝說，“你若是愚鈍，就不會發現龍虎續命丹是毒藥，就不會抓到那個叫墨殤的刺客。”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冷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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