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是我一個漕幫幫主能動的嗎？我要是動了蔣昆，第二天，漕幫的漕運專營權就會被收回，碼頭的倉庫會被查封，到時候，不用那些貴人動手，漕幫自己就撐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恐懼。
那不是對武力的恐懼，是對權力的敬畏。
漕幫再大，也隻是民間幫派，在朝廷麵前，就像螞蟻麵對大象。
那些貴人甚至不用親自出麵，隻需要遞一句話，就能讓漕幫百年基業一夜崩塌。
楚流雲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些貴人，你見過嗎？”
“見過一次。”周霸天回憶道，“大概一年半前，蔣昆說貴人想見見我，在京城醉仙樓設宴，我去的時候，包廂裡坐著三個人，都戴著麵具，看不清臉，他們說話的聲音也刻意壓低了，聽不出是誰，但那頓飯吃得很壓抑，他們問了很多漕幫的事，有多少船，多少人，能調動多少漕工，沿河有多少碼頭，倉庫能存多少貨物，我當時覺得不對勁，但不敢多問，吃完飯，他們給了我一萬兩銀票，說是見麵禮，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們。”
“蔣昆呢，他經常見？”
“每月至少一次。”周霸天點頭，“每次都是去京城，一去就是三五天，回來的時候，總會帶回來一些指示，比如哪批貨物要優先運，哪條水道要清空，哪個碼頭要加派人手，幫裡的兄弟私下裡都說，蔣堂主攀上高枝了，以後說不定能當上漕幫的太上皇。”
“周幫主，”楚流雲背對著他，聲音平靜“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本官合作，本官以欽差的身份，保漕幫不死，但條件是漕幫從此以後，需聽朝廷調遣，漕幫可以繼續經營，但必須是在朝廷監管之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本官說的朝廷，不是指那些藏在暗處的貴人，而是指本官一人。”
堂內陷入死寂。
周霸天瞪大了眼睛，看著楚流雲，這位年輕的欽差，不僅要借漕幫追查蔣昆背後的勢力，還要把漕幫收為己用，從此以後，漕幫不再是獨立的民間幫派，而是這位欽差手中的一枚棋子。
周霸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想起漕幫三代人的心血，想起碼頭上那些靠漕運吃飯的兄弟……
“大人，”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漕幫……願意合作。”
楚流雲點了點頭，他走回主位坐下，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案上。
“這是本官的欽差令牌。”楚流雲道，“從現在開始，漕幫所有人員、船隻、倉庫，都需接受本官調遣，墨羽。”
“在。”墨羽上前一步。
“你帶人，配合漕幫，徹查所有賬目、倉庫、人員名冊，凡是和蔣昆有牽連的，一律扣押審訊。凡是來曆不明的貨物，一律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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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楚流雲又看向周霸天：“周幫主，你親自帶隊，調動漕幫所有能調動的船隻和人手，沿運河上下遊搜索蔣昆的下落，他帶著那麼多戰船部件，船速不會太快，一定還在附近，重點搜查支流、湖泊、廢棄碼頭。”
周霸天深吸一口氣，抱拳道：“草民遵命。”
堂內隻剩下楚流雲和周霸天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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