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追蹤蔣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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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清碼頭漕幫總舵的正堂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三天了。”楚流雲的聲音平靜，卻像一把冰錐刺進每個人的耳膜。
他站在運河全圖前，地圖上密密麻麻標注著漕幫這三天搜索過的區域，上下遊各五十裡，所有能停靠船隻的碼頭、渡口、河灣，甚至一些淺灘都被翻了個遍。
“沒有。”周霸天的聲音嘶啞，“上下遊所有碼頭都查過了，沒有那批特殊木材的卸貨記錄，也沒有人見過蔣昆的船隊，他就像沒走過水路一樣。”
楚流雲轉過身，目光掃過堂內眾人。
“蔣昆帶走的是戰船部件。”楚流雲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豎起耳朵，“那些木材特殊，體積龐大，不可能憑空消失，他們一定還在運河附近。”
楚流雲的目光轉向周霸天：“蔣昆在總舵，還有哪些親信沒帶走？”
周霸天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有，他的賬房先生老周，還有幾個貼身護衛的家眷都還在城裡，蔣昆走得急，沒來得及……”
“帶過來。”楚流雲打斷他，“所有人。”
半個時辰後，正堂裡多了七八個人。
楚流雲沒有立刻開口。
他坐在案後，慢慢翻看著墨羽剛送來的卷宗，蔣昆這三年在漕幫的詳細記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跪著的人開始不安地挪動膝蓋，有人偷偷抬眼看向楚流雲，又迅速低下頭。
終於，楚流雲合上卷宗。
“周先生。”他的聲音很溫和，“你在蔣昆麾下管賬多少年了？”
老賬房渾身一顫：“回、回大人，二十……二十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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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年。”楚流雲點點頭，“那蔣昆這三年來，經你手走的賬，有多少是沒入總賬的？”
“轟”的一聲，老賬房整個人癱軟下去，額頭抵著地麵，渾身抖得像篩糠：“大人明鑒，小人、小人隻是聽命行事，蔣堂主說那些賬是……是幫主私下交代的，小人不敢多問啊。”
楚流雲沒有看他，目光轉向下一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的孩子。
“你丈夫是蔣昆的貼身護衛，叫王虎，對吧？”楚流雲問。
婦人臉色煞白，緊緊抱住孩子，點了點頭。
“王虎跟著蔣昆走了。”楚流雲的聲音依舊平靜，“把你和孩子留在這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婦人的嘴唇顫抖著，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意味著在他心裡，你們不如他的前程重要。”楚流雲緩緩道，“也意味著，如果蔣昆事敗，你們就是最先被犧牲的棄子。”
“不……不是的……”婦人喃喃道，“虎子他、他說會回來接我們的……”
“怎麼接？”楚流雲問，“帶著謀逆的罪名，還是帶著追殺他的人？”
婦人說不出話了，隻是抱著孩子哭。
楚流雲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他能感覺到這些人情緒的變化，恐懼、絕望、憤怒、不甘。
像一團團混亂的絲線，在黑暗中糾纏。
他的異能讓他能隱約感知到這些情緒的矢量，那些無形的力量在空氣中湧動，指向不同的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年輕護衛麵前。
“張順。”楚流雲叫他的名字。
年輕護衛渾身一僵。
“你母親的風寒好些了嗎？”楚流雲問。
張順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大、大人怎麼知道……”
“蔣昆每個月給你十兩銀子，讓你請大夫。”楚流雲淡淡道，“但這三個月，他隻給了五兩，你母親的藥斷了，病情反複，現在躺在床上起不來，對吧？”
張順的嘴唇顫抖起來，眼眶紅了。
“蔣昆答應你，這次事成之後，給你一百兩，讓你帶母親去江南治病。”楚流雲繼續道，“但他沒告訴你，這件事成了是謀逆，不成是死罪，無論成不成，你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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