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五十來歲，高鼻深目，皮膚呈古銅色。
他身材高大，比二皇子還高出半個頭，紅色袈裟鮮豔得刺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是碧綠色，瞳孔在光線下收縮成一條細線。
番僧手中托著一個銅製法器。
那法器約莫巴掌大小，形似羅盤，盤麵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
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用某種特殊的顏料書寫，又像乾涸的血跡。
羅盤的指針正在微微顫動。
楚流雲的感知聚焦在那根指針上。
指針的材質非金非木，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狀紋路，此刻，它正緩慢而堅定地轉動著，最終停在一個方向。
皇宮方向。
二皇子低聲說了句什麼，番僧點了點頭，將羅盤托高了些。
他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古怪，不是漢語，也不是楚流雲聽過的任何西域語言，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詭異的音節。
隨著他的誦念，羅盤上的符文開始發光。
暗紅色的光芒從符文中滲出，像是有生命般在盤麵上流動。
楚流雲的感知捕捉到了更細微的變化。
從羅盤中，延伸出無數肉眼看不見的能量絲線。
那些絲線細如發絲，卻堅韌無比，它們穿透空氣、穿牆壁、甚至山體，向著皇宮方向延伸。
而在絲線的另一端，楚流雲感知到了龍氣。
大魏的國運龍氣，本該盤踞在皇宮上空，如一條金色的巨龍，守護著這個王朝。
但此刻，那條巨龍的身上，被無數黑色的絲線纏繞。
那些絲線像寄生蟲般紮進龍體，緩慢而持續地抽取著龍氣的精華，同時將陰毒的氣息注入其中。
龍氣在掙紮，在哀鳴，氣息越來越微弱。
楚流雲的心跳加快了。
這番僧不是在探測龍氣，他是在竊取龍氣，汙染國運。
而二皇子，這個本該守護大魏江山的皇子，竟然在協助外敵，做這種動搖國本的事。
禪院中，番僧停止了誦念，他低頭看著羅盤，碧綠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殿下，”番僧開口了“龍氣已弱三分，再有三日，便可完成釘龍之術。”
二皇子的臉上露出狂喜：“當真，那父皇…”
“陛下龍體與國運相連。”番僧說，“龍氣衰，則龍體危，待龍氣被徹底汙染，陛下便會自然駕崩。”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二皇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瘋狂的野心取代：“好，好，那本王的承諾…”
“殿下想順利登基，我大離自會相助。”番僧說，“屆時，兩國以魏河為界，互不侵犯，而殿下，將永遠是我大離最尊貴的朋友。”
大離！
這番僧果然是大離的人，而且他在大離的地位定然不低。
“上師，”二皇子猶豫了一下，“那楚流雲最近查得很緊，昨日他剛得了父皇先斬後奏的全權，本王擔心…”
“楚流雲？”番僧的碧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不過是個有些武力的莽夫罷了，他若敢來，貧僧自有手段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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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抬起左手。
那隻手枯瘦如柴，手指細長，指甲呈詭異的青黑色。
他對著虛空輕輕一抓，空氣中頓時泛起漣漪，一股陰冷的氣息擴散開來。
楚流雲立刻收斂所有感知，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已經晚了。
番僧猛然轉頭，碧綠色的眼睛如毒蛇般掃向楚流雲藏身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竹林，穿透陰影，直直鎖定在楚流雲身上。
那一瞬間，楚流雲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力掃過自己。
那精神力中充滿了惡意、貪婪和一種詭異的威壓。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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