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少看點話本子吧——！！”
蘇言本來就沒想過，這群人能真的不喝酒。
酒是景元點的，滿滿一壇，說是“喬遷宴沒有酒像什麼話”。
白珩第一個響應，舉著杯子喊“滿上滿上”，尾巴在身後甩得像一麵歡慶的旗幟。
琳琅本來端著茶杯說不喝不喝，被白珩一句“你師父搬家你都不喝一杯？”
堵得啞口無言，乖乖地接過了酒杯。
鏡流坐在角落裡，白珩給她倒酒她沒拒絕，端起來抿了一口，眉頭都沒皺一下，又抿了一口。
應星坐在白珩和景元之間，本來說自己不會喝，白珩一句“你都快成年了怕什麼”，他就被勸著喝了好幾杯。
結果就是，除了騰驍和他之外，所有人都醉了。
景元最先倒下的。他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裡，嘴裡還在含混地嘟囔“再來一杯再來一杯”。
但手已經連杯子都握不住了。
白珩第二個，她靠在椅背上，臉通紅，耳朵軟塌塌地垂著，尾巴也不再甩了，搭在椅子扶手上，像一條被遺忘在那裡的、毛茸茸的圍巾。
琳琅趴在桌上，臉頰貼著桌麵，眼睛半睜半閉，嘴角還掛著一絲傻笑。
鏡流坐著，脊背還是直的，目光也還是清的，但她端杯子的手已經不太穩了。
然後直接就倒了。
應星暈乎乎的，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盯著桌麵上的某道木紋，已經好幾分鐘沒眨眼了。
至於藿藿，早在她吃完菜、開始打第一個哈欠的時候，蘇言就叫了酒店的服務員，帶著她去後麵的休息室睡了。
小姑娘被服務員牽走的時候，回頭看了蘇言一眼，狐耳豎著，眼睛亮亮的，小聲說了一句“蘇先生晚安”。
包廂裡安靜下來了。
不是那種徹底的安靜——景元還在嘟囔，白珩還在無意識地哼哼，琳琅在夢裡笑了兩聲。
是一種鬨騰之後的、像潮水退去後的沙灘一樣的安靜。
杯盤狼藉，殘羹冷炙，空酒瓶東倒西歪地躺在桌上。
蘇言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看著這一屋子醉倒的人，歎了口氣。他偏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騰驍。
騰驍今晚很反常。
他既沒有勸蘇言的酒，自己也沒有喝多少。
景元給他倒的酒，他端起來抿一口就放下了。
白珩舉著杯子過來敬他，他碰了杯，杯沿隻沾了一下嘴唇；隻有蘇言給他倒的那杯茶，他喝完了，還續了一次。
“將軍有事嗎？”
蘇言偏頭看著騰驍，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裡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騰驍的耳朵裡。
騰驍挑了挑眉。
那道從眉骨斜劃至臉頰的舊疤隨著這個動作被拉長了一瞬，像一道被風吹彎了的、不肯直回去的煙。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種“你終於問了”的如釋重負，和一種“那我就直說了”的坦然。
“你不是說讓我見見你那狐狸的嗎？”
蘇言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桌麵上，落在那些東倒西歪的空酒瓶上，落在騰驍那張被舊疤劃過的、認真的、又帶著點緊張的側臉上。
蘇言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放在桌上，看著自己那隻握著茶杯的、骨節分明的手。
他看了幾息，然後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看著掌心裡那幾道被紙張勒過的、已經快要消失的紅痕。
“你想聽什麼？”蘇言問。
騰驍靠回椅背上，雙手依然插在袖子裡，姿態悠閒得像在聽一篇不趕時間的、可以慢慢講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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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行，”他說，目光落在蘇言的臉上，溫和的，篤定的，不帶任何逼迫的：“看你想講哪個。”
蘇言從桌上那碟還沒被吃完的花生米裡拈了一顆，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花生米的香味在齒間散開，鹹的，脆的，帶著一點點被油炸過之後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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