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蘇言……你……先……把我……弄出來……”
板子下麵傳來一陣不太清晰的、被壓住了的悶響：“……蘇言……你……先……把我……弄出來……”
蘇言這才想起來，板子下麵還壓著一個人。
他低下頭，看了看那塊還橫在牆邊的棺材蓋板，又看了看板子下麵露出來的、正在努力掙紮的衣角，沉默了一瞬。
掀開板子，拉騰驍起來，騰驍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被壓皺的衣領，然後把翹起來的碎發往耳後撥了撥，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書房裡整理儀容。
但他看著蘇言的目光，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我等你問”的、帶著笑意的從容，也不是那種“我剛被板子砸了但我不會計較”的大度，而是一種蘇言從未在騰驍眼裡見過的、複雜的、像是正在看什麼珍貴的、差點就看不見了的、終於又出現在麵前了的東西一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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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他的指尖從臉頰滑到下頜，又滑到耳後，什麼也沒有摸到。
他又摸了一遍，還是沒有。
“沒有。”
騰驍搖了搖頭。
聲音比他預想的要輕，輕到像是在說什麼不太能用語言表達的、需要被輕拿輕放的東西。
他伸出手，在蘇言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然後把手收回去，插進袖子裡：“隻是……有些驚訝。”
蘇言看著他。
他沒有追問“驚訝什麼”，因為他知道騰驍現在不想說，或者還不太知道怎麼說。
他把目光從騰驍臉上移開，環視了一下四周——白幡還在飄，供桌上的香爐還沒人扶，滿地滾落的橘子已經被鏡流撿完了，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像一隊安靜的金黃色的士兵。
靈堂還是那個靈堂，燭火還亮著，煙霧還嫋嫋地升著，像是從來沒有被人打斷過。
“哦，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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