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些人也控製住了？”
靈堂裡安靜了許久。窗外的銀杏葉還在落，一片接一片，金燦燦的，慢悠悠的，像一封一封從天上寄下來的、沒有寫收件人地址的、不知道該寄給誰的信。
廊道裡偶爾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像潮水一樣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白珩的尾巴動了一下，又停下了。
琳琅抱著自己的尾巴，沒有說話。
應星站在角落裡，看著蘇言，目光裡帶著一種蘇言從未見過的、認真的、正在思考的光。
騰驍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走到蘇言麵前，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蘇言身後那麵牆上，落在牆上一幅模糊的影子畫上，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說一件他還沒有完全理解、但正在試圖理解的事。
“不知道。”騰驍說，聲音啞啞的，：不過，已經控製住了那些人。”
蘇言的睫毛動了一下。
“那些人？”
蘇言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哪些人”的困惑，和一種“我不在的這一周你們到底處理了多少事”的、正在慢慢浮上來的好奇。
騰驍把目光從牆上收回來，看著蘇言。
他的目光在蘇言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窗外的銀杏樹上，落在那些金黃色的、正在飄落的葉子上。
“你躺著這一周，”騰驍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但比平時低了些，低到像是在說一件需要被輕拿輕放的事：“我讓景元把那天出現在劇場附近的人都查了一遍。”
“顧己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頓了頓，把目光從銀杏樹上收回來，重新落在蘇言臉上：“她帶了一批人——化妝成觀眾、攤販、路人、檢票員。那天劇場門口的每一個崗位，都有她的人。”
蘇言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蜷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天——想起琳琅搶到的三張票，想起劇場門口排著的長隊，想起那個白發蒼蒼的、接過票時手指微微顫抖的檢票員，想起那雙粗糙的、溫暖的、緊緊握住他手的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握過的手背，看了一會兒，然後翻過手來，掌心朝上，看著掌心裡那些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的、還沒有完全消退的印痕。
“那些人也控製住了？”
蘇言問，聲音比他預想的要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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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驍點了點頭。
“景元帶人去的時候，她們還在。”
騰驍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蘇言從未聽過的、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後怕的東西：“坐在劇場後台的化妝間裡，一動不動，像在等什麼人。”
“景元說，她們被帶出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說話——眼睛都睜著，但像是看不見他一樣。”
丹楓從牆邊走了出來，走到騰驍身側，站在蘇言麵前。
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平淡的、從容的、看不出深淺的，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們檢查過那些人。”
“她們的身體裡，沒有自己的魂魄。”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把她們自己的意識壓下去了，又塞了別人的念頭進去。”
蘇言的目光從掌心的印痕上移開，落在丹楓臉上。
“木偶？”
蘇言問。
聲音比他預想的要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他不太願意相信、但正在被越來越多的證據證實了的、荒謬的猜測。
蘇言看著他那張平靜的、看不出深淺的臉，又偏頭看了看騰驍，看了看他那雙已經恢複了平日沉穩的、正在等他自己消化這一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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