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能記得的就這些了。”
“你是誰？”
蘇言坐在老婆婆麵前，看著她那雙渾濁的、正在努力辨認他的眼睛，沒有躲開。
她看了他很久，像是在翻一本落了太多灰塵的、已經有些褪色的舊書，翻得很慢，一頁一頁地找，找到某個地方停下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住了。
“我不記得了。”
老婆婆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絲艱難的、遲疑的嘗試：“我……”
“好像叫招娣。”
蘇言沒有動。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渾濁的、正在努力辨認他的眼睛，像一個正在被慢慢拚起來的拚圖，邊緣已經開始吻合了。
“顧己跟你什麼關係？”他問，聲音不高不低。
老婆婆低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隻是被那個名字牽引著，正在一條很長的、很暗的走廊裡往回走。
“她，好像就是我。”
話音剛落，騰驍已經擋在了蘇言麵前，那道寬厚的、帶著舊疤的背影遮住了他大半的視線，像一扇被突然合攏的、厚實的門。
“那蘇悔呢？”
蘇言繼續詢問，按住了騰驍的手，騰驍嘖了一聲。
“他是個好人，”
“顧己”的聲音帶著一種正在回憶的、像是在念一段很久以前聽過的故事的語氣：“是個笨蛋。”
“相信了不該信的人。”
蘇言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眼角堆滿了細紋的、正在微微濕潤的眼睛：“那，蘇言呢？”
“顧己”努力思考，眉頭擰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像在試圖撥開一層厚厚的、被時間染成灰白色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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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蒼老的指節微微泛白，沉默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蘇言臉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焦距，像是穿過他看到了別的什麼地方。
“……好像是那隻超胖的小狐狸？”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確定的、像在確認什麼的試探：“蘇悔哥很喜歡他。每次給它減肥都減不下來。”
蘇言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那張因為連日操勞而顯得格外蒼白的臉，在聽到“超胖小狐狸”五個字的時候，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點了一下，浮上一層細微的、不易察覺的、但確實存在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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