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怎麼辦，好想揍他？”
自從蘇言打算申請退休之後，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爽。
事情全扔給景元和琳琅——批不完的公文扔給景元，理不清的賬目扔給琳琅，模棱兩可需要回複的問詢信扔給景元，需要重新核對的舊檔扔給琳琅。
他把自己工位上那三摞碼得整整齊齊的公文，像分牌一樣一摞一摞地推出去。
然後靠回椅背上，拿起那杯已經換成了枸杞茶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著窗外那棵正在落葉子的銀杏樹，忍不住感慨自己之前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
忙得腳不沾地的景元從門口路過，懷裡抱著一摞比他人還高的卷宗，額頭沁著一層細汗，看見蘇言正靠在椅背上喝枸杞茶，腳步頓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蘇言和那杯枸杞茶之間來回移了兩遍，然後低下頭，像是怕自己多看兩眼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那摞卷宗繼續往前走了，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
算賬算得頭暈眼花的琳琅從廊道的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捏著一本賬冊，頭發有些散亂，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下來，她也沒顧上整理。
她看見蘇言正靠在椅背上喝枸杞茶，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賬冊，又看了一眼蘇言麵前那隻空空如也的、正在被陽光曬得發亮的桌案。
她的眉毛輕輕動了一下，但最終她隻是收回目光，把賬冊抱進懷裡，對旁邊的景元小聲說了一句：“怎麼辦，好想揍他？”
景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正在悠悠吹茶的人影，沉默了片刻：“忍著點吧，他快退休了。”
琳琅咬了咬牙，把賬冊往懷裡又塞了塞，和景元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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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悠悠地喝完那杯枸杞茶，放下杯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今天實在閒得發慌。
他溜達到了校場。
遠遠就看見兩道身影在校場中央交錯——一道淩厲如霜，一道矯捷如風。
鏡流的劍光在午後的陽光下被拉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得像量過尺寸的。
白珩的步法輕快靈活，像一隻在刀鋒邊緣跳舞的、永遠不會被碰到的蝴蝶。劍氣擦過地麵，劃出一道細細的白痕。
蘇言站在校場邊緣的欄杆後麵，看著那道銀白色的劍光在空中劃過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然後感覺一陣風擦著他的耳邊過去了。
他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什麼東西被切斷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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