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您退休之後，會離開羅浮嗎？”
“什麼——？！”
白珩的聲音在校場上空炸開，把遠處樹梢上蹲著的幾隻麻雀驚得撲棱棱飛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蘇言麵前，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被人下了什麼降頭，“你要退休了？”
蘇言站在原地，被她那副“你是認真的嗎”的表情逗得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隻是點了點頭。
“嗯，”他的聲音不鹹不淡的：“騰驍已經批了。”
白珩的嘴巴張著，像是還想再問什麼，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問題，又合上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終於把這兩個字跟眼前這個還在校場上悠閒站著、耳側缺了一截頭發的人聯係到了一起。
“真是沒想到，”白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在消化信息的、緩慢的、不太好形容的感慨：“將軍，竟然會放你走。”
蘇言沒有接話，隻是把目光從白珩臉上移開，落在遠處正在收劍入鞘的鏡流身上。
鏡流已經把劍完全收回鞘中了，正低頭係著劍穗，動作不緊不慢。
她聽見白珩那句話之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像是在想什麼。
“這麼說來，”鏡流抬起頭，目光從劍穗上移開，落在蘇言身上：“這就是景元這幾日不來練武場的原因。”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剛剛被拚湊完整的、正在慢慢吻合的拚圖。
蘇言點了點頭。
“大概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可能是這個原因、也可能不完全是”的模棱兩可。
景元最近確實不怎麼出現在校場了，每天抱著卷宗在將軍府和工造司之間來回跑，步子比以前快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比以前沉了一些。
蘇言想了一會兒，覺得那些事確實需要時間去接手。
“話說回來，”蘇言把話題從自己身上移開，目光落在鏡流握著劍鞘的手上：“鏡流，你有信心拿下這次劍首嗎？”
校場上的風在他問完這句話之後安靜了一瞬，像是也在等答案。鏡流垂著眼，看著自己握著劍鞘的手，像是在確認什麼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實。
“八九不離十。”
她回答，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在心裡演練過很多遍的、不需要再被質疑的結論。
白珩走回校場中央，彎腰撿起方才掉落的木劍，在手裡掂了掂。
“那我可得趁你成為劍首之前多找你打幾場，”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不然以後可就是劍首打我了。”
蘇言走出校場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已經把整個院子曬得暖烘烘的了。
銀杏樹的葉子還在落，比他剛來的時候稀疏了一些，但依然鋪了一地金黃。
他沿著廊道慢悠悠地走，步子不急不緩，像是走在一條不需要趕時間的路上。
他路過工造司的方向，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門口的石階上，麵前攤著一堆工具和幾塊金屬零件，像是在調試什麼。
應星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手上沾著一些油汙，但眼神專注，像完全感覺不到自己蹲在風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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