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完蛋了——
蘇言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一團被太陽曬化了的、正在從桌沿往下淌的軟蠟。
他的四肢以一種完全放棄支撐的姿態垂著，尾巴也從椅子邊緣搭了下來，尾尖輕輕觸著地麵，像是連尾巴都已經放棄了維持形態的努力：“完蛋了——！！！”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我已經看到了結局但還沒來得及調整心態”的悲壯，像是正在為一場他已經知道結果的劇目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騰驍忍不住伸手，把他從椅子上提溜了起來——像是拎一隻不太配合的貓的後頸。
蘇言被提起來的時候，整個人依然保持著那種癱軟的姿態，沒有掙紮，沒有抗議。
騰驍一鬆手，他又軟塌塌地滑了下去，像一匹正在被攤開的布料，順著騰驍的手指滑回椅麵，重新癱回他剛才的輪廓裡。
騰驍又提了一次。
這回蘇言連脖子都懶得直起來，整個人像一條被從水裡撈出來的布帶，隻有尾巴尖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正在確認自己是否還具備基本的回應能力。
騰驍鬆手，他又滑回去了。
他重複了第三次，結果和前兩次一樣——蘇言的四肢以一種“我已經放棄自持”的姿態重新散回椅麵上，像是對站立這件事失去了最後一點興趣。
於是騰驍放開雙手任由蘇言流走。
騰驍低頭看著他，看著他攤在地麵上的那副“我已經放棄行動”的姿態，沉默了片刻：“別慌，”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提前確認過的參考信息：“白珩知道分寸。”
蘇言沒有動，依然攤在地麵上，像一片正在等待被重新卷起的、已經失去了核心硬度的紙頁。但他的尾巴從地麵上抬了起來，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是在替主人完成一個無聲的詢問。
騰驍看著那條尾巴，又看了一眼依然保持著“我已經放棄了”姿態的蘇言，彎腰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這回沒有鬆手，隻是把他放在桌案旁邊那張較矮的坐墊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不會亂說的。”
“哦……”
蘇言的聲音軟綿綿的，像一隻剛被太陽曬醒的、還不打算動彈的貓。
他依然癱在坐墊上，尾巴搭在膝蓋旁邊，連尾尖都懶得晃一下，整個人從裡到外透出一種“我已經聽到了但我暫時不打算響應”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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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驍低頭看著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正抱著保溫桶、表情介於“我要不要先出去”和“我是不是該提醒他飯要涼了”之間的霍霍。
他壓低聲音：“你能不能先起來？別讓小朋友看笑話。”
蘇言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從天花板的方向移向門口——霍霍正站在門框邊，抱著保溫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個場景，像是一隻正在評估自己是否應該介入的、謹慎的小動物。
蘇言把目光收回來，又落回天花板上，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忽然閃現出一種正在醞釀的、不太想被輕易放過的光。他覺得自己有點想撒潑了。
不是那種大聲的、激烈的撒潑，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正在慢慢醞釀的、想看看對方會怎麼接住的、帶著一點試探的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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