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完全可以不交出控製權。
騰驍走進診室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了一些。他推開那扇虛掩的門，看見蘇言正安靜地躺在診床上，呼吸平穩，眼睛閉著，像是隻是睡著了。
他的雙手依然交疊搭在腹部，尾巴從床沿垂下來，尾尖輕輕觸著地麵，沒有晃動。
許明坐在床邊，手裡那枚銅鈴已經放下了，他正低頭看著記錄冊上新寫的那幾行字。
騰驍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進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的動作沒有發出太多聲響，像是不想打擾那層正在診室裡彌漫的安靜。
他看了一會兒蘇言，又看了一眼那盞被調暗的燈：“……他睡多久了？”
“不久，”許明把記錄冊合上，也放輕了聲音：“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我按照他說的，引導他看到了一些東西，然後讓他自己在那條路上待著。”
他頓了頓，“他在找一個人。”
騰驍的目光從蘇言臉上移開，落在許明臉上：“……找到了嗎？”
“找到了。”
許明說：“他看到了一個人，背對著他，坐在路的中間。他說那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條他已經記錄完畢、正在等待被歸檔的信息，“蘇先生說他覺得自己應該走過去，但他現在還沒有動。他還在看。”
騰驍沒有說話，隻是把目光重新移回蘇言臉上。他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蘇言那張在昏暗光線裡顯得格外安靜的臉，他交疊搭在腹部的雙手，以及他那條垂在床沿、尾尖微微觸地的尾巴。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又看了許明一眼：“……你打算怎麼辦？”
許明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自己那本記錄冊，像是在核對某條他還沒有完全確認的內容：“他的人格是穩固的——這一點沒有疑問。但按他的描述，那個‘蘇悔’很可能不隻是記憶層麵的一種疏離，而是一段已經被封存過、又被重新激活的完整意識片段。”
他頓了頓，“我現在不確定他一旦被完全喚醒，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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