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以工抵債？”
蘇言說完那句“算了，我剛才那句話撤回”之後，靠在枕頭上安靜了片刻，像是在等那條被撤回的申請從係統裡徹底清除，再重新麵對當前已被確認的負債狀態。
他伸手拿起那份被放在被褥上的清單，翻到第二頁，又翻到第三頁，像是在確認自己確實沒有漏看任何一條可以在後續流程中作為異議提出的條目。
他把清單折好，放在床頭櫃上，又看了一眼騰驍，像是在整理自己當前麵對的全部任務清單，然後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帶著一點距離感的平穩：“……所以，我現在到底欠了多少？”
許明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寫了幾行字的紙條，又放回去了，像是已經不再需要那道記錄來確認那個數字：“你已經看過了。總數和品種我們都對過了，我確認了三遍，沒有遺漏。”
他頓了頓：“雲華說，如果你願意以工抵債，丹鼎司可以按市場價折算工時。”
“這樣利息可以免掉。”
“以工抵債？”
蘇言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為它尋找一個合適的分類，“……做什麼？”
“整理藥房。”
許明說：“雲華說，你既然是狐狸形態打翻的，那就用狐狸形態來收拾。他說這樣比較公平。”
他停了一下，“他說如果你不同意，還可以換成綠色。”
診室裡安靜了一瞬。
蘇言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手，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安靜，像一架正在等待檢修的舊設備。
他似乎在想，從狐狸到人，再到欠債打工還債，這條軌跡竟然比他預想的更為流暢，像是早就已經鋪好、隻等他一路滑下來。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許明：“……那個以工抵債的折算標準，是按普通工時算，還是按翻倍工時算？”
“按市場價。”
許明說，“雲華說，你的狐狸形態工作頻率比普通人力高出不少，所以折算標準按照目前通行的標準工時計算——但考慮到你已經欠了那麼多，他不打算給你壓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還說，如果你能在下次鏡流來訪之前完成藥房整理，他可以給你額外減免一部分利息。”
“具體減免多少，他還沒定。但他說，隻要你開始動了，他就會開始核算。”
蘇言聽完這句話，安靜了片刻，像是正在為一個長期計劃尋找一個合適的落點，然後他像是已經完成了對當前狀況的全部評估，重新把目光從許明臉上移開，落在騰驍身上。
“你剛才說要給我漲工資，”蘇言的聲音不高不低，“漲多少？”
騰驍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為這道即將被正式提交的申請留出足夠的校驗時間。
他把雙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放在桌麵上，像是在為那段信息的正式確認做一個物理上的準備：“按新標準執行，幅度覆蓋當前市價區間，以你現在的職位和資曆，漲幅基本能覆蓋你目前月支出的——”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為自己剛剛完成的確認做一個簡短的收尾，然後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蘇言身上，“不過那筆錢到賬之前，你的工資都會先用來抵扣丹鼎司的債務。”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雲華那邊我已經談過了。他說可以按月分期扣。”
蘇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重新計算那道等式的兩側是否還能保持平衡，然後他仰麵躺回枕頭上，目光落在天花板那道被晨光照亮的細長裂紋上：“……所以，我還是還不了，也退不了。”
“還得了。”騰驍說，“分期還，慢慢還，總能還完。”
“那得還到什麼時候？”
“以你目前的新工資標準，加上雲華那邊給的工價和你狐狸形態的效率，預計周期在二十年到三十年之間，具體取決於你整理藥房的速度。”
153.成交。
“喲，這不是咱們蘇先生嗎？”
雲華放下眼鏡，目光從鏡片上沿抬起來，不緊不慢地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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