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還行。
澤芝的目光從騰驍臉上移開，落回滿地的紙頁上。日光從窗縫漏進來，在散落的紙張邊緣鍍上一層正在緩慢移動的亮線。
她沒有急著說話，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當前的場景做一次完整的評估。
然後她彎腰，從腳邊撿起一頁紙，低頭看了一瞬，又放回原處。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已經完成了對當前場景全部參數的確認，正在為下一步操作尋找一個合適的切入點：“你生病了，要休養。他作為一個將軍，把成堆的文件帶到一個病人的房間裡，然後他自己也坐在地上批文件。”
她頓了一下，“所以，誰是老板？”
蘇言坐在那堆被他清出來的空地上，日光落在他肩頭，又移開。
他看了騰驍一眼，又看了澤芝一眼，像是在評估那道問題的邊界位置：“……他是老板。我是那個被文件埋了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他的辦公室比我這邊大好幾倍，他非要搬過來。”
騰驍直起身，日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他握著紙頁邊緣的手指上：“我是為了防止他繼續做傻事。同時我也可以確保文件他自己處理，而不是全部堆到我這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完成一道已經確認過全部參數的操作流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他說過明天能站起來。如果我不來，他說不定已經下床跑出去了。”
澤芝看著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無聲的確認：“所以你坐在這裡，是為了讓他老老實實躺著？”她問。
“對。”
騰驍回答得很乾脆，日光落在他放在膝蓋上的指節上，又移開。
澤芝點了點頭。日光從她肩頭移開，落在地麵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亮線上。她沒有再追問，隻是彎腰把那頁被她撿起的紙放回原處，然後直起身，看了一眼蘇言：“那你的病什麼時候能好？”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完成一條她已經核驗過全部參數、正在等待對方確認的信息：“我的意思是，你什麼時候能自己趕人？”
蘇言坐在紙堆裡，日光落在他肩頭，又移開：“……快了。”
他頓了頓，“等我把這些文件批完，應該就能站起來。”
他說完，低下頭，拿起手邊那本還沒批完的公文，翻開。
日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他握著紙頁邊緣的手指上，又移開。
澤芝看了他片刻，沒有再追問，隻是走到床邊，把那隻保溫桶放回床頭櫃上。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騰驍，聲音不高不低：“那你繼續看著吧。”
“嘗嘗我今天給你做的，皮蛋瘦肉粥。”
蘇言沉默了一瞬看向澤芝：“加糖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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