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這等事，我與那浮浪子弟有何差別？”
“知道就好。”謝澍冷嗤一聲，語氣不耐，看樣子已對他容忍到了儘頭，“速回營房當差！”
謝潤拿起食盒，臨走時還不忘看一眼兄長冷漠的側臉，小聲說：“阿兄，我知道我說的你都聽進去了。你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會護著我們家安安穩穩的。”
謝澍懶得理他，連眼皮子都沒抬，一心批注公文。
謝潤唇角帶著笑意退了出去。
衙署值房徹底歸於沉靜。
晨光透過窗欞斜斜灑落，落在堆疊整齊的軍務卷宗之上，一室肅穆。
謝澍神色複歸冷厲，埋首於繁雜公務之中。
半日光陰在案頭朱筆起落間匆匆流逝。
晨光轉為熾日，日頭緩緩西斜。
轉眼已是午後未時末。
謝澍起身移步後院，演練了一套刀法舒展筋骨。
刀風凜冽，招式利落。
幾番演練下來，周身疲憊儘數消散，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返回值房，正品用清茶稍歇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待青入內，輕聲稟報：“主公，二少爺又來了。”
謝澍眸底掠過一絲了然的淺淡笑意，開口道：“讓他進來。”
須臾間，謝潤掀簾而入。
較之晨間送湯的乖巧模樣，此番他手中捧著一疊士卒巡防台賬與崗哨名冊，一副前來稟辦公事的模樣。
隻是進門刹那，目光又是飛快流轉，迅速掃遍整間值房，掠過屏風、窗下、門側角落。
確認屋內唯有謝澍一人伏案理事，無女子逗留過的痕跡，眼神才鬆緩。
謝澍仍是看破卻未點破，隻在心內嗤笑一聲。
他堂堂正正，不怕胞弟每日窺探。
窺探也不是壞事，至少若是有一日妻子對他有疑心，胞弟也可為他作證。
免了後宅無謂紛爭。
謝潤一本正經地道：“阿兄，午後我巡查各營，發現新增的暗哨輪崗名錄、城郊流民地界的巡查記錄，有幾條與中軍報備的文書對合不上，或是時辰標注模糊，或是值守人名登記錯亂。此事關乎城防安危，我不敢擅自訂正，特意整理妥當，送來請阿兄親自核查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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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澍取過那疊厚重台賬，隨手翻了幾頁，見裡麵的確有幾處做了標記。
他淡淡讚許道：“你近來倒是愈發勤勉細致，軍務瑣事皆放在心上。”
謝潤正色道：“防務無小事，一絲錯漏便能釀成大禍。我就在旁候著，阿兄若是查出錯亂疏漏，我即刻趕回營房更正補錄，再通知各崗哨整改，免得夜間巡防出了差錯。”
說罷，他便規規矩矩垂手立在案旁，不再多言，一副靜待吩咐、隨時待命的模樣。
目光看似落在台賬之上，實則暗暗留意著門外動靜與謝澍的一舉一動。
謝澍看著他這副故作老成、滿心提防的模樣，心底再度暗自失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將台賬合上，吩咐道：“這等事去找衙署典吏核對便可。”
謝潤倒是沒多做糾纏，立刻應了，收了台賬要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鼓起勇氣小心地問道：“阿兄，薛元帥賞的那兩名女子在何處，做什麼呢？也沒見著她們。”
出乎意料的，謝澍沒有發火，反倒頗耐心地說給他聽：“總兵衙署案卷太多，我讓她們分揀舊案卷去了，閒時謄抄公文底稿、晾曬卷宗，整理空白箋紙、規整筆墨物料。”
話說至此，謝澍抬眸，直視著他，問道：“可滿意？”
謝潤被胞兄拆穿心思，一下子紅了臉，小聲道：“我這是為了阿兄好。畢竟，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嫂子還好的女子了。”
聽聞胞弟再度直言維護妻子，謝澍眼底僅存的淺淡笑意瞬間冰封，眉眼變得沉冷。
周身氣息倏然凜冽。
他厲喝：“既如此，還不速速回去打理你的公務！若因你私心雜念耽誤軍務，我定以軍法處置，絕不徇私手軟！”
驟然淩厲的氣勢撲麵而來，謝潤嚇得渾身一哆嗦，不敢多言半句，連忙躬身告退，一溜煙快步退出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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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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