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三個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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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澍嗤之以鼻。
床笫之事，他自有分寸。
他向來腎氣充盈，精元凝實，一身雄健風骨，體魄不曾有過半分虧空，又何來不妥之處。
若是換作身子羸弱的男子，說不定真要被這毛頭小子一番妄言唬住。
這小子編排的雖非事實，可這番話卻已是十足的冒犯，換作別人別處，他已勃然動怒。
但此刻若是發作，反倒落人口實，叫旁人誤以為是被戳中痛處，才這般無能狂怒。
他謝澍不會輕易落入這般蓄意激將的圈套之中。
想到此，謝澍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目光斜掃過宋琮律：“不知是哪個無能之輩，為自己的不濟尋來的托詞，專哄騙你這般不通世事的少年，偏叫你信以為真。但凡真正通曉男子本色，便不會這般道聽途說、滿口妄議，似白紙般無知，徒留笑柄。世間萬事，皆有時序，什麼年紀便做什麼事。十八九歲，本是男子血氣奔湧、鋒芒最盛之時，最該尋個賢淑女子成家立室，做個頂天立地的七尺男兒。偏有人不去思量建功立業，反倒揪著後宅細碎亂嚼舌根，倒叫人心生懷疑，其身是否有所缺憾。”
一席話矛頭調轉，字字句句直指宋琮律。
宋琮律被這番話堵得氣血上湧，俊臉漲得青紫。
一旁的謝潤也遭影射，頓時老臉通紅，局促地垂了眉眼，坐立難安。
兩個少年郎的臉，一個賽一個的紅。
宴飲的溫煦氣氛，瞬時變得有些緊繃凝滯起來。
宋珈音見二人又要爭執起來，生怕在這飯桌上不可收拾，傳出去讓人笑話，便肅了臉，一向溫柔的語聲中帶著幾分厲色：“律兒，不可如此刻薄失禮，快向你姐夫賠罪。”
宋琮律哪裡甘心，他還有滿腹委屈和憤懣要傾訴呢，當即張口便要辯駁：“阿姐，明明是姐夫他……”
宋珈音卻不肯聽他辯解，冷著臉道：“錯了便是錯了。男子漢大丈夫，有錯便當坦然認下。”
謝澍見妻子第一時間便維護自己，心底快意翻湧，深邃的黑目中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微光，好整以暇看著宋琮律，靜等他致歉。
宋琮律暗自咬牙，深呼吸一番，心內默念著“大丈夫能屈能伸”，到底還是聽從長姐的話，拿起茶杯起身向謝澍致歉：“姐夫，我方才說話有失分寸，你莫與我計較。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當著妻子的麵，謝澍自也要擺出身為姐夫的寬宏姿態。
他仰首，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語氣寬和，帶著幾分長輩的訓誡意味：“知錯能改，便是最好。往後無論身處何地，皆要謹言慎行。畢竟，並非所有人都會似我這般，會寬宥你的莽撞。”
宋琮律心底暗嗤了一聲，滿是不忿：若真是寬和大度，倒是將我阿姐放走，以為是我情願千裡迢迢來這裡受氣麼！且讓你裝著，哪日見了我表哥，那才是朽草遇上真金，看你還如何裝得這般從容！
正暗自鄙夷，又聽謝澍開口：“你與子淵，皆已到適婚年歲，確該多結識些世家女子。待到成婚後，便會如我與你阿姐這般，夫妻舉案齊眉，共同撫育稚子，彼此風雨相攜，體會到人間美事。”
謝潤與謝夫人聞言，連連頷首，深以為然。
宋琮律隻覺心口一陣翻湧，心內又不住暗罵：什麼舉案齊眉？明明是你奪人未婚妻不肯歸還，還在此大言不慚！天下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可礙於長姐顏麵，又記著方才的訓誡，他不敢再開口爭辯，隻冷冷扯了扯唇角算作回應，垂首悶頭進食，再不搭一言。
謝澍唇角掀起一抹無聲冷笑，胸中隻覺大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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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宋珈音與謝澍並肩步出廳堂。
正是晨間時分，廊下竹樹扶疏，四下靜謐，唯有幾聲雀鳴自樹梢間悠悠傳來。
宋珈音隨謝澍緩步走下階石，眉間凝著幾分歉疚，側首輕聲開口道：“夫君，律兒他心性直白，一直被我皇兄當孩童寵著，說話不知輕重，你莫生他氣。我一會會好好教導他的。”
妻子如此為他考慮，如此體貼入微，謝澍高興都來不及，怎能與小輩計較，他揚唇一笑：“你放心，我身為姐夫，亦是他半個兄長，看在你的情分上，無論他作出何等莽撞之事，我都不會與他計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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