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百姓知道這便是總兵元帥謝澍與夫人宋珈音，不由得交頭接耳，竊竊議論。
再細看，才見夫人身側還立著兩名年輕男子，皆修長挺拔。
挨在夫人近旁的那一位，眉眼與夫人頗有幾分相似，膚白俊美，目光淡淡掃過街邊時，引得街邊一眾姑娘臉頰發燙，紛紛垂首。
另一人膚色略深，眼型狹長，輪廓和總兵大人相近。
市井百姓私下揣測，猜度著這二人與總兵夫婦究竟是何等關係。
樓閣之內，謝老夫安坐鋪著錦褥的坐榻上，麵帶笑意，照看著兩個年幼孫兒。
兩個孩童頭戴織錦小兜帽，扒著欄杆，圓溜溜的眼睛望著那些形貌猙獰的儺戲麵具，一時興致勃勃，拍手蹦跳；一時又被儺人揮舞兵器的架勢嚇得往後瑟縮，哼唧著要哭出聲來。
見兩個孩子赤手抓著欄杆，一雙小胖手凍得通紅，宋珈音便命奶娘取來手衣，要俯身替他們戴上。
謝澍見狀，俯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抱入懷中，吩咐道：“把手伸出來。”
兩個孩童乖乖伸出四隻胖乎乎的小手。
宋珈音一一撫過，滿目疼惜，柔聲道：“手這般冰涼。天寒要戴好手衣，不然皮肉凍裂，可要受苦的。”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聽話地任由母親為他們套好手衣。
宋珈音本想接過女兒，與謝澍一人抱一個，奈何孩子吃得圓胖，又裹得厚厚幾層，她如今已是抱不動了。
一旁宋琮律當即拍了拍手：“來，讓小舅舅抱。”
謝明曦咯咯一笑，自父親懷中探出身子，伸手便要他接。
謝澍毫不遲疑將女兒遞出去，空出來的手臂，複又牢牢攬住妻子的腰。
後方坐榻上的謝老夫人看見這一幕，頗自豪地笑道：“我們望兒就偏愛模樣俊俏的人，一群人裡，專挑生得好看的要抱。自打見了小舅舅，便隻黏著他，旁人誰都抱不走呢。”
這話落下，閣樓上倏然靜了一瞬。
謝澍與謝潤兄弟二人，臉色更是齊齊沉了幾分。
謝潤心下不快，開口便道：“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與大哥哪裡不俊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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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夫人這才察覺失言，連忙安撫：“你們自有你們的英氣，皆是堂堂好兒郎。”
謝澍無聲冷笑，心中不是滋味，越發覺得沒意思。
他算是看明白了，世間女子，無論長幼，皆偏愛那等白麵俊朗的模樣，就連自己母親也未能免俗。
再看樓下圍觀的百姓，不少女子頻頻含羞望向宋琮律這邊。
宋琮律曾言，沈載銘比他還要俊美幾分。
那究竟是何等容貌，竟能叫汀安城的女子那般失態？
觀其畫像，倒看不出何等風華絕代。
可恨的是上次出使南吳，竟未能得見其人。
弄得他回來後百般不得勁。
日若有機緣，定要與沈載銘會上一會，比試一番劍術，也好叫妻子看清，那些隻會吟風弄月的世家子弟，怎及得上他一身過硬本領。
男子空有一副好皮囊，中看不中用，又有何用處。
且說那邊的謝潤滿心委屈，嘟囔道：“娘，若當年您尋個濃眉大眼的夫君，我和大哥豈不也是這般相貌？”
言下之意，自己容貌不夠俊秀，根源反倒在父母身上。
謝老夫人險些被他逗笑，隻得反複勸解：“審美本就因人而異，旁人眼中，說不定你與你大哥才是最為英武出眾。”
宋珈音也微笑安撫道：“正是，子淵，你與律兒，各有特色，各有英俊之處。”
得嫂子這般肯定，謝潤心中鬱結一掃而空，如同飲了蜜水一般，暗自竊喜不已，低頭品味嫂子方才的一番話語。
忽有一道低沉嗓音在身側響起：“那我呢？”
宋珈音抬眸，正撞進謝澍幽深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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