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甘州事了 返京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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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一行人帶著劉正、韓管事等人犯，夤夜回到了麟州城。
一路上韓管事幾次想尋機逃跑，都被護衛牢牢按住，最後老實了，垂著腦袋縮在囚車裡，再不敢妄動。劉正倒是硬氣，一路上罵罵咧咧，從蕭衡罵到朝廷，又從朝廷罵到老天，陳九氣急了，打了他一頓，又拿布團堵了他的嘴，才消停下來。
方孝祥和周顯等人是第二天午後回到麟州的。
他們帶著麟州兵馬連夜趕赴甘州城，打了王珪一個措手不及。王珪還在府中等著劉正的好消息，不料等來的卻是麟州軍破門而入。他倒是鎮定，見大勢已去，既不反抗也不辯駁，隻是默默放下手中的茶盞，伸出雙手讓軍士上了枷鎖。
甘州通判衙門裡搜出來的東西觸目驚心——書房那口鐵皮櫃子被周顯一刀劈開，裡麵除了往來賬冊、賄賂清單，還有王珪與赫連日逐王往來的密信十餘封。信中約定了茶馬互市的“特殊通道”，以及赫連一旦起兵時甘州這邊如何策應。
方孝祥連夜審了王珪。
起初王珪還咬緊牙關，隻說是“為官不清，貪墨了些銀兩”，對私通赫連一事矢口否認。方孝祥也不急，將那十幾封密信一封一封攤在他麵前，又命人把從趙家搜出的暗賬拿來，逐條對質。
看到暗賬上那些熟悉的筆跡和密信上自己的私印，王珪終於撐不住了。
他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啞聲道：“我招。”
這一招，便扯出了甘州上下大小官員三十餘人，從州府屬官到各縣縣令，從茶馬司巡檢到邊關守將，盤根錯節，如藤蔓般糾纏在一起。涉案金額總計達百萬兩白銀，其中光是走私茶鹽鐵器一項，每年便有數十萬兩流入王珪和劉正等人的私囊。
方孝祥一一錄了口供，畫了押，又命人將王珪單獨關押，嚴加看守。
次日一早，方孝祥幾人趕往麟州與蕭衡會合。
到了麟州，方孝祥將審訊結果向蕭衡詳細說了，又把那遝厚厚的供狀推過去。蕭衡一頁頁翻看，麵色沉靜如水。
“三十餘人，”蕭衡將供狀放下，聲音不辨喜怒，“甘州官場，爛了半邊天。”
“何止半邊。”方孝祥歎了口氣，道，“王珪在甘州經營八年，上下都是他的人。杜知州雖然未涉案，卻被架得空空，連手下的差役都隻聽王珪的吩咐。堂堂一州之長，竟成了聾子的耳朵——擺設。”
蕭衡冷笑一聲：“擺設倒也罷了，就怕不是擺設，而是同謀。杜維鬆那邊，還需再查。”
方孝祥點頭：“我已命人暗中盯著。若他清白，也是庸官一個；若涉案，一個也跑不掉。”
商議回京事宜時，蕭衡提議由麟州軍三百精銳押解人犯，與方孝祥、九娘等人一同回京。
方孝祥覺得妥帖，便定了下來。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申牌時分。
蕭衡從議事廳出來，正瞧見九娘坐在驛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拿著筆寫著什麼。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素白的衣裳鍍了一層暖金色。
她低著頭，專注地寫著。一縷碎發從耳畔垂下來，隨著她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
蕭衡立在廊下靜看片刻，才緩步走了過去。“在寫什麼？”
九娘猝不及防嚇了一跳，指尖微微一顫，筆尖陡然在紙上宕開一道墨痕。
她抬起頭，見是蕭衡，嗔了他一眼：“你怎麼走路沒聲音的？”
蕭衡垂眸掃了一眼桌上素箋，紙上墨跡錯落，幾味藥名圈點勾畫，顯然正反複斟酌。
他唇角微微揚起，溫聲開口：“我幫你重寫。”
九娘輕輕鼓了鼓腮幫，低聲嘟囔道：“這是寫給趙夫人的調理方子，夫人沉屙纏身、久病體虛，本就不宜用藥過猛。我正糾結這幾味藥材孰為君、孰為臣，每一味的輕重用量，都得細細拿捏分寸呢。”
蕭衡沒有追問，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道：“今晚出去走走吧。”
九娘一愣：“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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