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拿走的每一件東西，都是從奴才手裡過出去的。您查的這些日子——辛苦。”
他把她押上棚後的騾車，車簾落下之前，她最後看見的，是醫棚外那麵被火燎去一角的疏散圖，還在風裡，嘩嘩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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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車走了很久。
謝知微坐在車廂裡，沒有再掙。腕上被縛的繩結很專業，勒得不死——留著餘地，是怕勒壞了“貨物”。她借著簾縫裡漏進的天光，開始看這輛車：軸是新的，墊的絨布是宮裡的規製，趕車的口令，是內侍的調子。
再看自己這間囚處——車停下後，她被換進一間屋。舊宮的偏殿，荒了多年，塵灰滿地。窗是關死的，窗欞的間距，她目測了一遍：夠一隻手臂，不夠一個肩。
殿心設了一張案。案上，一隻白瓷酒壺，一枝墨梅；兩隻酒盞。
一隻在她這側。
一隻，在空著的那側。
她的指尖，在看清“舊宮西巷”四個字的時候，涼透過一次。那股涼不是從皮膚上來的，是從更深的骨縫裡滲出來的——她認得這地方。她說不清為什麼認得，可這巷子這兩個字入耳的瞬間，她整個人像被浸進了很多年前的一場大雪裡，雪裡有一隻倒下去的手，指著她永遠夠不到的方向。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股涼被她一寸一寸壓下去，壓進呼吸裡。她開始做事：繞著殿柱走了兩圈，數清了守衛換崗的間隔；試了試腕上的繩結，找到最鬆的那一道；最後，她走到案前，看那兩隻酒盞。
盞是青瓷的，釉色溫潤。
她認得這種盞。她說不清在哪裡見過——可她一看見它，指尖就開始發麻。
“戌時還早。”她輕聲對自己說，拉過一張凳，在案邊坐下，端端正正，“那就先坐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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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前一個時辰，簽押房。
軍報與那句話先後到了。蕭既白聽完，站在案前，很久沒有動。
兩名近衛跪了一地：“王爺！這是死局——奴才們這就點兵，踏平舊宮西巷——”
“踏平？”蕭既白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巷子窄，兩側是廢宮的高牆。兵一圍，他先殺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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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血絲壓下去了，隻剩一種極冷的東西。
“傳令。”他說，“裴照，率突擊隊封西巷南北兩口，聽哨為號，不許先動。秦驍，帶人走舊宮的排水暗渠，渠口在西巷第三麵牆下——摸清她被關的位置，戌時正，鑿牆。周老將軍，外線兵馬壓住舊宮四門，斷其一切退路。”
“韓部的兵駐巷外二百步。”他頓了頓，“我進去。不帶刀。”
近衛急了：“王爺！您這是赴死——”
“不。”蕭既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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