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姓，並記——“她們活著的時候，名字就被並來並去。錄上，得讓她們全須全尾地占一行。”
後來蘇瑾在錄的凡例裡添了一條：凡錄一名，抄副一份，家人願領則領——這檔不是官家的，是留給人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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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進內殿的時候，正是傍晚。
來回報的宮人講得瑣碎：裴將軍在宮門外站著聽旨，紅了半邊臉；青黛姑娘把旨意揣了三天，逢人便說“陛下禦批”……謝知微聽著，笑意一直沒落。
“六月六。”她對蕭既白說，“日子他們自己定的。”
“我這個媒人，”蕭既白批著折，頭也不抬，“隻需六月六那天出麵喝一杯。納采的雁，禮部問我要不要禦苑的——我說要，讓他們自己射一隻去，射不著，買。”
“你倒想得開。”
“媒人管牽線，不管過日子。”他把一批完的折子擱下，“過日子是他們倆的事——咱們插手，就是青黛說的，‘替人安排餘生’。”
謝知微起身，取來一隻小小的錦盒。
賀禮她早備下了：一本冊子，邊角磨得起了毛，封皮上沒有字——是青黛當年初跟著她時，用的第一本記事冊。冊子裡前幾頁，還留著少女歪歪扭扭的筆跡：某日，王妃咳，梨湯；某日，王爺夜讀，燈油三添。
她把一張箋紙夾進冊子裡，箋上隻有一句話：
“從前的賬，我替你記著；往後的賬，自己記。”
“賀禮不放金玉。”她把錦盒交給宮人，“就這個。告訴她，冊子我留了副本——她要是敢把記事的手藝丟了，副本我留著晾她。”
宮人捧著盒子下去了。
內殿安靜下來。蕭既白批完最後一本折，擱筆，見她還站在窗前，望著外頭。
“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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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青黛。”謝知微說，“我嫁你那年，比她現在還小。那時候誰都替我安排——嫁誰、何時嫁、穿什麼、說什麼。聖旨一到，我就上了轎。”
“如今她成親，”她說，“日子自己挑，話自己講，條件自己開。陛下做媒，隻出一壇酒的力氣。”她轉過身，唇邊有笑，“你說，這算不算是——這兩年，咱們做成的另一件事？”
蕭既白看著她。
“算。”他說，“而且是做得最值的一件——比三策三製都值。製度管的是活法，”他頓了頓，“感情自主，管的是活著的滋味。”
他起身，走到她身側，同她一起望著窗外。
“我母親的婚事，”他忽然說，“是局。她到死，都沒跟人說過她自己願不願意——連跟我說都沒說過。我小時候替她想過一百種答案，沒有一種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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