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見她遲遲不吃，小聲問：“太甜了嗎？”
謝知微搖頭，把蜜餞送入口中。
“剛好。”
今生這碟蜜餞並不證明蕭既白愛她。他隻是記得祖母在謝府說過，她幼時喝藥總要甜食，便在儘一個新婚丈夫應儘的照料。
可她可以好好接住，不必再把他的善意說成無關緊要。
這一覺睡到翌日近午。
謝知微醒來時，裡衣已經被汗浸濕，額上的熱勢退了大半。女醫再來診過脈，準她下榻走動，卻仍囑咐兩日內不得勞神。
床邊還放著一封謝府回信。祖母隻寫了寥寥數語，叫她安心養病，不必拿歸寧禮折騰自己的身子；又說府裡一切安穩，待她病好，哪一日回來都是回家。
謝知微把信讀了兩遍，重新折進封套。蕭既白沒有替她寫回信，也沒有代她決定改在哪一日回門，隻讓人備好車馬，等她自己定下日子。
午後，青黛替她披上厚鬥篷。正院與書房之間隔著一條抄手遊廊，風被青磚牆擋去大半，走過去不過一盞茶工夫。
書房門外的侍從進去通報，很快便出來掀起簾子。
蕭既白坐在窗下，手邊攤著一冊河渠圖。屋裡沒有議事的幕僚，隻有火盆上溫著一壺清茶。
他看了看她仍顯蒼白的臉：“女醫準你出來了？”
“準我走動，沒有準我查案。”謝知微在對麵坐下，“所以我隻來道謝。”
“為召女醫，還是為蜜餞？”
“都有。”
這兩個字說出口，比她預想中容易。
蕭既白給她倒了一盞熱茶：“謝老夫人說過，你幼時喝藥要甜食。我隻是碰巧記得。”
果然如此。
“殿下記得，便不是碰巧。”
他抬眼看她，沒有順著這句話追問。片刻後，隻道：“蜜餞合口嗎？”
“太甜了些。”
“聽說你吃了三塊。”
謝知微端茶的手頓住：“青黛連這個也報？”
“女醫要問你服藥後可曾反胃。”蕭既白神色平靜，“不是監視王妃吃了幾塊杏脯。”
謝知微看了他一會兒，低頭喝茶。藥後的苦味早已散儘，舌根卻仿佛又泛起一點甜。
“青黛還說，女醫診脈時，殿下一直等在外間。”
“你在宮裡已經把病情告訴我，我總要等到有人說明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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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沒有進內室？”
蕭既白反問：“女醫和青黛都在，我進去能替你診脈，還是替你喝藥？”
謝知微被問得一滯。
“都不能。”她說。
“那便沒有進去的必要。”他將茶壺放回火上，“昨夜商定的邊界，不會因為你病了就自行作廢。若當時危急，自然另說；既然女醫能處置，我在簾外一樣聽得見結果。”
他說得像在解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謝知微卻明白，所謂尊重並不是永遠隔著一道門，而是急時敢越過去，緩時也知道退回來。
“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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