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給異世界一點小小的文化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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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雲澪罕見地愣了一下，小聲喚道。
伊凝香腳步未停，聲音冷得像雪山頂上的風：“我去讓他們把嘴閉上。”
然而，伊凝香剛跨出半步，垂落的廣袖便被人自後方輕輕扯住了。
力道不大，卻教她身形驀地一頓。
伊凝香側過臉，正撞上雲珩那張波瀾不驚的麵孔。
少年懶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指尖還捏著半片剝開的果皮，嘴角甚至噙著一絲散漫的笑意：
“師姐，山風大，急著出去吹冷風做什麼？”
伊凝香秀眉微蹙，語氣罕見地有些急促：“他們嘴裡沒半點乾淨，甚至衝著你……”
“嘴長在旁人身上，嚼兩句又掉不了二兩肉。”
雲珩不疾不徐地將她拉回座旁，順手將一盞溫熱的雪梨湯推到她手邊：
“更何況，人家眼下正沉浸在自我感動裡頭，滿腦子都是‘悲壯凡生叩仙門’的絕美戲碼。你這時候出去砸場子，反倒顯得咱們小肚雞腸，壞了人家的興致。”
柳煙瑤雙臂環胸，斜睨著他：“師兄平日裡在逍遙峰可不是這般忍氣吞聲的性子。”
“我這叫尊重文學多樣性。”
雲珩隨口胡扯了一句，神色間不見半點惱怒，反倒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索然無味。
他確實不氣。
顧懷瑾其人，骨頭是硬的，詩也是真誠的，從頭到尾未曾用那份情愫來裹挾任何人，是個有風骨的讀書人。
真正教人發笑的，是底下那幫被幾句詩文煽動得不能自已、轉頭便要在現實中尋找假想敵來宣泄道德優越感的看客。
雲珩端起溫茶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欄杆，重新落在中央玉壇上方高懸的四個古篆大字上。
【叩問長生】。
陳文淵哀歎歲月無情，肉體終將化土；
趙明遠自恃壽與天齊，冷眼坐看人間萬年；
柳元白悲呼仙凡天塹，不見青山渡客；
崔衍之將萬物歸結於冰冷的天地鐵律；
伊凝香立足人間溫情，求一寸春暖；
顧懷瑾則借這春風滿袖，給這殘破凡軀畫上了一個體麵的句號。
所有人都在這尺規裡打轉。
壽元長的，居高臨下；壽元短的，自憐自苦。
仿佛活了一萬年的石頭，就天然比隻活了一季的夏蟬更高明；仿佛生老病死，就是天地給凡生降下的無儘詛咒。
長與短，仙與凡，執念與解脫。
格局全被框死在那方寸之間了。
雲珩放下茶盞，指尖在檀木案幾上輕輕敲了幾下。
柳煙瑤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指節停頓的節奏，偏過頭打量著他：“師兄，你笑什麼？”
雲珩揉了揉發酸的脖頸，自椅中緩緩直起腰杆，那副憊懶的架勢一掃而空。
“沒什麼。”
他眼底泛起一抹極亮的光采，似笑非笑地望向茫茫雲海：
“就是突然覺得……既然人家都把台子搭得這麼齊整，我要是還坐在這兒嗑瓜子，未免顯得咱們北境當真沒人讀過書了。”
柳煙瑤微怔：“你要寫？”
雲澪紅瞳微亮，下意識前傾了身子：“師兄寫詩？”
雲珩嘴角一抽：“澪兒，收起你那副看奇跡的表情，為兄肚子裡也是有墨水的。”
伊凝香原本鬱結的寒意被他這插科打諢攪散了大半，淺藍色的眸子靜靜凝視著他：“師弟有了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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