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撬開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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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林貴被單獨看押在一間偏房裡。茶是熱的，飯是好的，可他一口沒動。
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明英走進來，揮退了守門的人，隻留趙遠軍立在門外。
她在林貴對麵坐下，桌上擺了一盞油燈。
"不吃？"她看了眼那碗沒動的飯，"也是，擱誰這個時候，也吃不下。"
林貴低著頭，不說話。
"我跟你算筆賬。"張明英也不繞彎子，"明日午時，禦史拿不到真凶，就封府拿人。到那時，你跟著趙家一塊兒，下大牢。"
"做假賬、盜印信、監守自盜——這三條，哪一條，都夠你掉腦袋的。"
林貴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以為，背後那位會保你？"張明英冷笑，"你太天真了。事情一敗露，你這個知道得最多的人，就是他第一個要滅口的。死人，才不會開口。"
"你做的那些假賬，是替他遮醜的；你這條命，也是用來替他墊背的。"
林貴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些話，像針，一下一下，紮在他最不敢想的地方。
這兩日，他何嘗沒怕過？那本失竊的賬冊，他藏了；可那位大人交代得清清楚楚——事成，重賞;事敗，他全家性命,都在人家手裡攥著。
他不敢招。招了,家裡人就完了。
可不招……老太君方才那句話,又在他耳邊響起來。
"你家小孫子,今年是不是該開蒙了?"
"你怕的,我都知道。"張明英的聲音忽然軟了幾分,"你不是不想招,是不敢。你怕那位拿你家裡人下手,對不對?"
林貴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猛地抬頭:"老太君……您、您既然都知道,又何苦逼我……"
"我不逼你。"張明英搖頭,"我是給你指條活路。"
她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句:
"你聽好。明日,你當著禦史的麵,把這些假賬是誰指使的、那本賬冊藏在哪、截下去的糧餉往哪運的——一五一十,全說出來。"
"你做汙點證人。禦史台的規矩,主動招供、檢舉主謀的,可從輕發落。"
"至於你家裡人——"她頓了頓,目光沉穩,"今夜,我侯府的人,就去把他們,接到一處安全的地方護起來。那位的手,再長,也伸不進鎮北侯府護著的人裡。"
"趙家給你擔保。"
"我這把老骨頭,還有我家老侯爺的這張臉,夠不夠給你壓驚?"
林貴怔怔地看著她。
門外,趙遠軍適時開口,聲音沉得像鐵:"老夫一生,沒說過一句空話。你保趙家清白,趙家保你滿門。"
那一刻,林貴積壓了兩年的恐懼、悔恨、屈辱,全都湧了上來。
他一個三十年的老賬房,本是清清白白一個人。兩年前,隻因一時貪念、又被人攥住了把柄,這才一步錯、步步錯,做下這些昧良心的勾當。
這兩年,他夜夜不敢安睡。
如今,頭一回,有人不是拿刀逼他,而是給他和家裡人,留了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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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聲,林貴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麵,聲音哽咽:
"老太君……老奴招!老奴全招!"
"是……是國舅爺府上的人,找上的老奴!"
張明英端著的那口氣,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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