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糧冊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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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貴招供的當夜，張明英立刻安排人手，悄悄把他一家老小接進了侯府西院，重兵護住。
斷了軟肋，這個汙點證人，才算真正攥在了手裡。
她又連夜遣人，去盯死那本失竊的賬冊下落——林貴供出，那本最要命的總賬，被他藏在了城西一處不起眼的舊宅裡。
剛部署完，世子趙承業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他一進門，連水都顧不上喝，直接把一摞軍中文書拍在案上，臉色又激動又沉痛：
"母親！查清了！兒子查清了！"
"說。"
"那三批糧餉，戶部賬上記的是'足額撥付邊軍'。"趙承業的聲音發顫，"可兒子親自核了北大營這邊能調到的兵冊、糧冊——邊軍實際收到的，連賬上記的一半都不到！"
"弟兄們……"他眼眶發紅，"兒子今日在營裡親眼看見，好些個兵，麵黃肌瘦，冬衣都是破的。問起來才知道，已經欠餉三個月了！朝廷撥的棉衣銀、馬料銀，根本沒到他們手上！"
張明英靜靜聽著。
這就對上了。
戶部記著"足額撥付"，邊軍實際"領不到一半"——那中間差出來的，去了哪兒？
去了截留它的人的口袋。再用一手假賬，把這筆虧空，安到鎮北侯府頭上。
"你帶回憑據了嗎？"她問。
"帶了！"趙承業取出一疊蓋了北大營印的文書，"這是邊軍實領糧餉的簽押名冊，每一筆、每個兵的手印都在。還有幾位老兵，願意作證，親口說明欠餉實情！"
張明英點點頭，眼裡有了真正的讚許。
這個迂腐的長子，總算開了竅。
從前的他，隻會坐在世子的位子上，讓旁人去辦事、由著舊人糊弄。如今，他肯親自下營、親手核賬、親眼去看士兵挨餓的樣子——
這才像個能擔起一個家的人。
"承業。"她緩緩道，"你今日，做了一件比你過去十年都重要的事。"
趙承業一怔，隨即重重一禮，眼裡有濕意，也有從未有過的硬氣。
張明英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邊疆輿圖前。
她把今晚拚齊的東西，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林貴的人證：是裴國舅指使做的假賬。
雲禾查出的物證：十一處塗改，數目恰好等於趙家"罪名"。
承業帶回的鐵證：邊軍實領不足一半，虧空真實存在，且不在趙家。
去向：截下的糧餉，全運往北方，朔方。
一條鏈子，正在一環一環，咬合起來。
"差一環。"她忽然開口。
趙承業不解："母親，證據已經很足了……"
"足，但還不夠硬。"張明英搖頭，"人證可以反口，物證可以說是趙家自己做的。禦史是個認死理的人，他要的，是一條誰也辯不倒的鏈子。"
"最關鍵的那本失竊總賬——它上頭，有裴國舅府上經手用印的痕跡。有了它，這條鏈子，才算徹底鎖死。"
她的手指，點在輿圖上"城西"二字附近。
"那本賬，今夜必須拿回來。"
話音未落，門外一名護衛疾步而入，神色慌張：
"老太君！盯梢的兄弟傳回信——城西那處舊宅，半個時辰前，進了一撥生麵孔！動作利落，像是衝著屋裡的東西去的！"
趙承業臉色一變："是衝那本賬冊去的！"
張明英的眼神，驟然一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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