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斷糧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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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坤的反撲，比張明英預想的還快、還狠。
不過兩日，壞消息接連傳來。
先是城裡幾家原本能買到糧的米行，一夜之間全都"無糧可售"——掌櫃的支支吾吾，話裡話外，都是"上頭打過招呼，不敢賣給侯府"。
接著，往朔方運糧的兩條外購商道，也"恰好"出了岔子：一條說遭了馬匪，一條說橋斷路毀，糧車進不來。
錢坤這是要斷趙家的糧。
他算得很準。朔方軍屯的存糧，本就被他掏空了，隻剩倉底那一層。眼看寒冬將至，幾千戍邊的將士要吃飯，趙家若弄不來糧，不出一月，軍中就要嘩變。
到那時，"戍邊不力、激起兵變"的罪名，趙家百口莫辯。
不用他動手，趙家自己就得垮。
軍中已經開始浮動了。
斷餉三月的邊軍，本就怨氣深重。如今新來的鎮北侯府,非但沒帶來糧餉,反倒跟監軍鬨起來,糧倉眼看見底——
底下開始有流言:"侯府是來戴罪的,自身難保,哪管咱們死活""跟著侯府,怕是要餓死在這鬼地方"。
這些話,顯然有人在背後煽。
趙承業急得團團轉:"母親,這可怎麼辦?米行不賣,商道又斷,軍裡還鬨起來了……"
滿屋子人,都看向張明英。
這是她穿來之後,麵對的又一個死局。
可張明英,卻比誰都鎮定。
危機管理的第一條鐵律——越是火燒眉毛,越不能亂了陣腳。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本就搖搖欲墜的人心,徹底散掉。
"慌什麼。"她聲音不高,卻像定海神針,壓住了滿屋的焦躁,"錢坤斷咱們的糧,說明他怕了。"
"他怕咱們查下去,所以想趕在咱們立住腳之前,先用糧把咱們逼死。"
"可他越是這麼乾,越說明——咱們,查到點子上了。"
她站起身,走到那幅朔方輿圖前,目光沉穩,條分縷析:
"眼下的難,就一個字:糧。"
"破局,也就三件事。"
"第一,開荒屯糧——這是根本。朔方撂荒的田,有近兩千畝。承業,你管這個。把撂荒的田重新分下去,軍屯的兵,一半練兵,一半種地。遠水解不了近渴,但這是咱們紮根的本錢。"
"第二,另辟糧源——這是救急。米行不賣、官道被斷,那就繞開他。承安,你管這個。你不是會跑買賣嗎?去邊地的村寨、互市,甚至找牧民換。一條道斷了,就開十條小道。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半月之內,先給我弄來一批應急糧。"
"第三,穩住軍心——這是命脈。"她轉向趙遠軍,"軍心一散,什麼都白搭。這事,得你和景珩去辦。"
趙遠軍重重點頭:"軍心的事,交給老夫。朔方軍中,還有老夫當年的舊部。糧的事是急,可這些兵,是被錢坤克扣、被流言哄騙,才寒了心。隻要讓他們知道,鎮北侯回來了,斷不會讓弟兄們白白餓死——這軍心,就散不了。"
"好。"張明英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都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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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這一回,趙家上下,沒有一個人再慌。
三日前還各自糊塗的一家人,如今分工明確、各司其職,竟真有了幾分能扛事的章法。
張明英看著,心裡稍定。
這就是她這些日子,把他們一個個逼出來、教出來的底氣——
死局之所以是死局,是因為亂。
可隻要人心不散、各司其職,再大的窟窿,也能一點一點,補回來。
當日,趙家便動了起來。
承業拿著田冊下了軍屯,重新丈量撂荒的田地。
承安帶著兩個機靈的家仆,揣著銀子,悄悄出城,往邊地的村寨互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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