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舊部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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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破馬廄，又臟又臭。
一個滿臉胡茬、身形依舊魁梧的漢子，正佝僂著背，給幾匹老馬添草料。他穿著件打滿補丁的舊軍襖，哪還有半分都尉的樣子。
可當他聽見身後的腳步，回過頭——
看清來人的瞬間，那漢子手裡的草料"啪"地掉在地上。
"侯……侯爺？"
馬奎的聲音抖了。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隨即"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汙泥裡，聲音哽咽：
"末將馬奎，參見侯爺！"
趙遠軍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扶起。看著昔日帳下最驍勇的都尉，如今淪落到看馬喂草的地步，老侯爺眼眶一熱。
"老馬……是老夫，回來晚了。"
馬奎紅著眼，重重搖頭："侯爺您能回來，就好……就好啊！"
他絮絮叨叨說起這兩年。
自打錢坤來了朔方，一切就變了。
錢坤克扣軍餉、掏空糧倉，弟兄們餓著肚子守邊關。馬奎看不過眼，幾次頂撞，結果被尋了由頭削了兵權，趕來看馬廄。
凡是趙遠軍當年的舊部、凡是敢替弟兄們說句公道話的，不是被調走，就是被收買，要麼就跟他一個下場——投閒置散，眼睜睜看著這支邊軍，被啃得隻剩一副空架子。
"侯爺，"馬奎說到激動處，攥緊了拳頭，"不是弟兄們不肯賣命！是寒了心啊！流的血、守的關，到頭來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朝廷……朝廷是把咱們邊軍給忘了嗎？"
"朝廷沒忘。"趙遠軍沉聲道，"是有人，把朝廷撥下來的糧餉，半道截了，還要把這黑鍋，扣到忠良頭上。"
他把鎮北侯府如何被裴衍構陷、又如何在京城翻案、皇帝又如何命趙家來朔方徹查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馬奎。
"錢坤掏空的軍糧、克扣的軍餉，"趙遠軍一字一句，"和當年構陷我趙家的那批糧餉，是同一夥人、同一隻手。"
"老夫這次回來，不隻是戍邊。"
"是來替弟兄們，把被截走的糧餉，一兩不少地，討回來！"
馬奎聽完，渾身劇震。
他守了半輩子的邊關，受了兩年的窩囊氣，此刻才知道——原來弟兄們挨的餓、受的苦，背後竟是這樣一樁天大的黑幕。
"侯爺！"他猛地抱拳，眼裡燃起了久違的火，"您一句話！朔方軍中，被錢坤打壓的老弟兄，還有幾十號！隻要您振臂一呼，弟兄們，還認您這個鎮北侯！"
旁邊的趙景珩，看著這一幕，心頭滾燙。
他終於明白祖父那句話——"兵權能削，兄弟的情分削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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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坤算儘了機關，把趙家的舊部一個個趕到角落、踩進泥裡。可他算不到的是，這些被踩進泥裡的人，心裡那點不甘和血性，從沒熄過。
隻等一個人回來，重新把他們點燃。
而這個人，就是鎮北侯趙遠軍。
"好！"趙遠軍重重拍了拍馬奎的肩，"老馬，老夫要你做兩件事。"
"第一，把當年被打壓的老弟兄，暗中替老夫聯絡起來。眼下還不能聲張，先攢著這股勁。"
"第二——"老侯爺壓低了聲音，"你在朔方兩年，錢坤的底細，你比老夫清楚。老夫問你：錢坤掏空的那些軍糧，運到哪兒去了？"
馬奎神色一凜，左右看了看，湊近壓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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