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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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將倉廒前照得通亮。
錢坤帶著一隊甲士,堵住了去路,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冷笑。
"鎮北侯府的人,深夜潛入軍堡、窺探軍機。"他慢悠悠道,"按律,格殺勿論。"
"今夜,你們就死在這兒。本監軍再往上一報——趙家狗急跳牆、夜探軍堡、被守軍當場格殺。"
"嘖嘖,多乾淨。"
趙景珩橫刀擋在雲禾身前,怒目而視,可看清對方人數,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莽撞地嘶吼著衝上去。
他死死攥著刀,飛快地盤算——人數懸殊,硬拚護不住妹妹。
得穩住。祖母臨行前的話,在他腦子裡轉。
"錢監軍好大的官威。"
趙景珩深吸一口氣,竟笑了一聲,聲音穩得不像個被堵在死地的少年:
"格殺勿論?錢大人想清楚了。"
"我是鎮北侯府的長孫,我妹妹是侯府的小姐。我們死在你這座'廢棄'軍堡裡——"
"那錢大人怎麼跟朝廷交代?一座早該廢棄、空無一物的軍堡,為何重兵把守?為何侯府的人一進來,就要被'格殺'?"
"你這一刀砍下去,砍掉的不是我們兩條命。"趙景珩一字一句,"是把你這座堡裡藏了什麼,親手捅到天上去。"
錢坤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這話,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能掏空軍糧、做假賬、斷糧道,靠的全是"死無對證""查不清楚"。
可鎮北侯府的長孫和小姐,若死在他的軍堡裡,那就不是"查不清"了——那是天大的事,朝廷必派欽差徹查。一查這堡,裡頭堆的贓山,可就藏不住了。
殺他們,等於自己把蓋子掀開。
錢坤的臉色,陰晴不定。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堡外,驟然響起一陣震天的馬蹄聲和喊殺聲!
"鎮北侯到——!"
"放開我侄兒侄女!"
是趙遠軍。
老侯爺一身戎裝,帶著馬奎和新近歸心的一隊舊部精騎,殺到了堡外。火把如龍,喊聲震天,聲勢赫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錢坤的人,頓時一陣騷亂。
趙景珩眼中一亮——祖父來了!
原來,這一切,都在祖母的算計之中。
臨行前,祖母交代得清清楚楚:"你們此去,不是去偷賬冊。那堡裡重兵把守,偷不出來。你們隻去辦一件事——確認堡裡藏了什麼、藏了多少,把底摸清,平安回來。"
"錢坤未必不會設伏。所以,你祖父會帶人,在堡外接應。"
"記住,真出了事,別硬拚。你隻管亮明身份,讓錢坤掂量掂量——他敢不敢,擔殺害侯府子弟的乾係。"
祖母早就料到了今夜的局。
她要的,從來不是真的把賬冊偷出來。
她要的是:逼錢坤現身、確認贓山所在、再借這一遭,讓錢坤投鼠忌器,把他逼到進退兩難的牆角。
錢坤聽著堡外的喊殺,看著眼前不卑不亢的少年,牙關咬得咯咯響。
殺,不敢殺。
放,又不甘心。
最終,理智壓過了狠厲。他狠狠一揮手:"放他們走!"
他湊近趙景珩,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子,算你們命大。"
"可你們什麼都拿不走。一張紙,一粒米,休想帶出這堡!"
他篤定,這兩個毛孩子,空手而來,空手而歸,什麼證據都拿不到。
趙景珩護著雲禾,緩緩退向堡外,與殺到的祖父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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