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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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書房裡靜了下來。
程崢沒有立刻接話，也沒有說些寬慰人的話。
陸月蘅說完這些，心中反倒比方才安定了些。
她答得坦蕩，至於他信不信，怎麼想，已經不是她能強求的事。
程崢坐在案後，燈火照著他半邊眉眼，神色仍舊看不出喜怒。過了片刻，他才抬手，將案上那本兵書往旁邊挪了半寸。
兵書底下壓著一封薄信。
程崢看著她，聲音平靜得近乎鋒利。
“你身邊的人有問題，你可知道？”
陸月蘅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起來。
她若說不知道，便可暫且做一個被蒙在鼓裡的縣主。可若說知道，便等於承認這些日子以來，她並非全無察覺，也承認自己一直在看著、等著，甚至裝作不知。
她不知道程崢已經查到哪一步。
可話已經說到這裡，再繞便沒有意思了。
陸月蘅沒有去看那封信，隻抬起眼，道：“知道。”
程崢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她看著他，反倒先問了一句：“若我剛嫁進程家，便同夫君說，宮中賜來的人有問題，夫君會信麼？”
程崢沒有答，這沉默便已經是答案。
陸月蘅輕輕笑了一下，“你不會信。你隻會覺得，這是我與她們另有一局，是我故意拿這些話來試探程家，或是借此來贏得你的信任。”
程崢看著她。
她說得一點不錯。
那時若她這樣說，他不會信。她口中說誰有問題，在他聽來，未必是提醒，反倒更像另一重算計。
陸月蘅也不等他回答，隻繼續道：“所以我隻能等。等她們自己露出破綻，也等夫君親眼看見。”
話音落下，外書房裡的燈火輕輕一晃。
程崢終於將那封信推到她麵前。
陸月蘅垂眼去看。
信中墨跡尚新，字跡細密而倉促，雖是孟姑姑一貫的筆跡，卻比平日少了幾分穩妥。
她沒有逐字看完，隻掃了幾行，便明白了。
孟姑姑果然急了。
程崢問：“你今日那些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陸月蘅點頭。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去傳信，也不知道夫君能不能截到。”她頓了頓，“但我想試一試。”
程崢指腹在信紙邊緣輕輕按了一下。
這做法不算多聰明。
陸月蘅有她的小心思，可她並不擅長將每一步都布得嚴絲合縫。
程崢將信重新折好，放回案上。
“這封信不會再送出去。”
陸月蘅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夫君是要處置孟姑姑她們了麼？”
程崢卻道：“不急。”
陸月蘅怔了怔。
程崢將那封信重新壓回兵書底下，語氣淡淡，“小魚已經在網裡，急著收，隻會驚了後頭的大魚。”
這話一出，陸月蘅便明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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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姑姑、青黛、素心終究隻是宮中放到她身邊的人。真正能在朔州城中傳信、遮掩行跡，甚至把程府內院消息送出去的，不會隻是幾個婢仆。
隻是程崢既說不急，便說明他心中已有打算。
陸月蘅沒有再追問。
程崢卻看著她，目光沉靜。
“在處置她們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陸月蘅抬眼。
程崢道：“你不想為朝廷做事，這一點，我聽明白了。”
他的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
“可你願意幫程家，是因為什麼？”
陸月蘅一時沒有答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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