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細，也有自己的喜惡，隻是從前很少有人耐心聽她說完。話到嘴邊，她總要先想一想旁人會不會不高興，想得多了，便越發不敢開口。
這也怪不得她。
韓嫣父親早逝，程巧蘭又一向強勢。她做得不好，自然要被挑剔；做得好了，也不過換來一句本該如此。
又過了幾日，陸月蘅瞧見韓嫣帶來的一方帕子。
帕角繡了幾枝秋菊，顏色不濃，卻層次分明。幾片葉子用線很淺，遠遠看著，竟有幾分淡墨的意思。
陸月蘅多看了片刻，問她：“你可學過畫？”
韓嫣搖頭：“沒有正經學過。小時候看父親畫過幾筆，後來便沒再碰了。”
她說到父親時，聲音輕了下去。
陸月蘅沒有追問，隻低頭看著那方帕子。
其實這幾日她已經留意到了。韓嫣平日裡帶的帕子、香囊，多半都是自己做的。配色素淨，卻不寡淡，花樣也不俗氣。有時隻是一枝小小的蘭草，或幾片葉子，落在帕角上，便顯得很有生氣。她在這些花樣顏色上，應是很有天分的。
若隻叫她學那些端茶行禮、應對進退，反倒可惜了。
陸月蘅將那方帕子輕輕放回她麵前，溫聲道：“你這帕角的花樣很好。若拿筆畫出來，應當也不差。”
韓嫣怔怔地看著她。
“我教你畫幾筆，如何？”陸月蘅笑道，“不必當成正經功課，隻當玩一玩。”
韓嫣捏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她原隻是點頭應下，可真坐到案前，看見筆墨紙硯一一擺開，心裡竟慢慢生出幾分期待。
陸月蘅先不教她繁難的，隻讓人取了淡墨，教她畫一枝蘭葉。
韓嫣起初下筆很輕，幾乎不敢落到紙上。陸月蘅便站在她身旁，溫聲道：“不怕，畫壞了再換一張就是。”
韓嫣手腕一頓，定了定神，終於落下一筆。
此後她再來陸月蘅院中，便多半要坐在案前畫上半個時辰。
一開始隻是蘭葉，後來畫竹枝，再後來畫小幅花草。她畫得不快，每畫完一張，都要先悄悄看陸月蘅的神色。
陸月蘅誇她，卻從不誇得空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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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筆好，哪一處有靈氣，她都會仔細指出來；若有哪裡不妥，也隻是溫聲同她說該如何落筆。韓嫣聽得認真，漸漸便比最初更上心了。
她也慢慢發現，在這裡畫畫，畫得慢些不要緊，畫錯了，也不過是重新鋪一張紙。
沒有人催她，也沒有人因此責怪她。
陸月蘅有時坐在一旁看書，有時也陪她畫幾筆。倚春偶爾送茶進來，見韓嫣畫得入神，便放輕腳步，不去驚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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