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念初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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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初將至，一道遁光從山腰掠來，在聽雪台外收住。陳度獨自落地，深青衣擺沾著一點山腰的濕氣。
他果然依照封訊備了兩卷未落字的白紙、兩枚灰色留影石。發間黑白參半，進門後先看沈聽雪，再看坐在矮案另一側的吳明。
“密錄何事？”
“兩名陳述人。”沈聽雪道。
陳度將兩卷紙放到案上：“另一位呢？”
“都在這裡。”
陳度的手停在第一枚留影石上。
他沒有立即去看吳明的臉，目光先落到左右兩隻手。藥廬那日，左手引血，右手結印；後來驗血時，右手落針前也曾停過兩息。
“不是左右手各有一道術。”他說。
“不是。”沈聽雪答道。
“是兩道意識？”
“是。”
“哪一道自稱李念初？”
“待會用右手寫字的那一道。”沈聽雪道，“現在主控肉身的意識自稱吳明。他承認自己實施過奪舍。”
陳度終於看向吳明的臉。那張臉仍是他在外事殿問過、在藥廬見過、又在舊核心一起救過人的臉，沒有因多出一個名字便生出任何變化。
“吳明？”
“是我。”
“奪舍也是你親口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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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陳度把尚未啟用的留影石重新收回掌心，沒有讓一句猜測先被刻進去。
“誰已經知道？”
“我、周青棠。”沈聽雪道，“岑晚照隻知道醫治所需的魂形異常，不知道兩人的完整身份。”
“你何時確認雙魂與奪舍？”
“奪舍後第十九日夜。”
陳度抬眼看她：“舊核心歸魂時，你沒有告訴我。”
“沒有。”
“我當時在替他們收靈索。”
“所以延遲披露也記入密卷。”
沈聽雪沒有辯解。陳度看了她片刻，從儲物袋中抽出一張窄簽，先寫下確認時間、後續共同救援以及今日才通知外事殿三件事，壓在空卷旁邊。
“血法卷要補錄。”他說。
“可以補錄，不能與奪舍直接並案。”
“是否並案，由證據決定。”
“所以請你來記。”
陳度沒有接這句話。他解開兩卷白紙的係繩，一卷放在右側，一卷留在自己麵前。
陳度的神識先沿門窗與屋內傳訊陣掃過一圈，確認沒有外來的窺探靈息，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外事殿密錄印，壓在門內。沈聽雪以聽雪印覆住外層，兩道印彼此不相吞並。有人從外麵強行開門，密錄印會先亮警，已經啟用的留影石也會把破門靈息一並記下。
“今日密錄先入外事殿封櫃，不進普通問案卷。”陳度道，“待兩份陳述錄完，再決定哪些內容移交主峰，哪些隻留查閱印。”
“血法卷呢？”吳明問。
“先添一張待補簽。沒有第二份陳述以前，我不拿一個人的話改舊卷。”
“我今日隻執錄，不作照魂鏡準入決定，也不當場處置。”他看向吳明，“若陳述中出現立即傷人、逃離或毀證風險，我會中止密錄，傳戒律堂。”
“昨夜已經聽過一遍。”吳明道。
“那便再聽一遍。”
陳度將第一枚留影石放在右手前方，石麵朝向紙頁與吳明側臉，第二枚收入儲物袋，沒有啟用。
“哪一位先？”
右手拿起了短筆。
吳明的左手放在膝上，沒有碰桌沿。
李念初寫：我。
陳度看向沈聽雪。
“吳明已經讓出右手四指與一線腕骨。”沈聽雪道，“陳述結束前不得主動收回。”
“誰定的？”
紙上又添兩個字。
我定。
“他同意？”
“同意。”吳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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