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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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午時，沈聽雪帶吳明到了主峰北側。
霜光落在一座灰石門樓前，陳度也從十餘步外的虛空中現出身形。他腳下沒有遁光，落地時衣擺隻晃了一下。再往前卻沒人挪移。門樓下埋著禁空陣，神識探入三丈便會被壓回，連元嬰修士也得從石階往下走。
陳度取出主峰回簽，按在第一道石門上。
門開後，石階向地底折了三次。第一處驗沈聽雪的峰主印，第二處驗戒律堂副印，最後一扇門前沒有令槽，隻坐著一名灰袍男修。
男修名叫季衡，是本輪照魂值守。他麵容清瘦，發間夾著幾縷白，袖口還沾著擦洗陣盤留下的石粉。吳明從他收斂的魂息裡隻能判斷出元嬰層次，看不出具體深淺。
季衡麵前擺著一冊攤開的舊名錄。他沒有先看人，先看陳度送來的密錄匣。
“封口誰動過？”
“無人。”陳度將三處封印依次指給他，“聽雪印在外，戒律堂副印壓中層，外事殿隻負責送到這裡。”
季衡核完印記，才讓開身後的門。
門後是一間圓形石室。石壁正中立著一道丈許高的暗銀色門麵，表麵沒有倒影，隻有數十道尚未點亮的細紋沿邊緣向內收攏。它現在更像一塊被封住的舊石壁，等到開鏡那日，門麵才會化成能夠入內的鏡門。
地上畫著一圈黃線。季衡抬手指了指線外。
“停在這裡。今日不開鏡，也不加魂壓。我隻看這道門能不能認出兩種止令。”
吳明看向那片暗銀門麵：“前置試控已經送來。”
“那是聽雪台認得你們。”季衡把密錄匣放上石台，“鏡門未必認得。”
季衡從石台邊取下一塊窄長陣牌，嵌入黃線旁的凹槽。暗銀門麵上亮起一根細線，沒有威壓落下，吳明卻感覺到喉間多了一縷極淡的牽引。
“李念初先。”季衡道，“仍說‘停’。吳明不要替她送氣。”
吳明放開喉間那一線位置。
李念初的魂息從霧燈旁離開，沿金線抵到喉底。
“停。”
聲音落下，暗銀門麵左側浮出一道很淺的圓紋。圓紋隻停了兩息，便沉回門內。
季衡看向陣牌：“一道。換吳明。”
吳明接回聲音。
“停。”
這次圓紋出現在稍高一些的位置，邊緣有一處細小缺口，和方才那道並不重合。
季衡將陣牌拔出，門麵重新暗下去。
“門口能分出先後，也能分出魂息差別。”他說，“隻限門口。進入定魂台以後，魂壓會把你們的聲音和記憶一起拉出來，仍有可能混。”
吳明沒有立刻離開黃線。他看見陣牌上留下兩處針尖大的光點，一處完整，一處帶缺，正好對應鏡門方才浮出的兩道圓紋。
右手四指在身側動了一下。
吳明再次讓出喉間。
“若我說停，他說繼續呢？”李念初問。
季衡答得很快：“按停令辦。”
“你聽誰的？”
“要進去，須兩道神魂都說繼續。要出來，隻需一道神魂說停。”季衡把陣牌翻過來，讓她看背麵的閉陣紋，“沒有兩邊爭完再投一次的規矩。止令一到，我先閉門，想爭的事回到門外再爭。”
吳明聽著，沒有搶回聲音。
“若記憶回響裡也有人喊停？”李念初繼續問。
“回響不經過你們現在這具肉身的喉間，也不會觸發左右手的備用止令。值守會先辨來源。”季衡停了一下，“若辨不出，我仍會閉門。錯退一次，損失的是入鏡機會；錯留一次，損失的可能是一道魂。”
李念初這才把聲音交還給吳明。
戒律堂首座從石室另一側走來。她仍把戒尺橫在臂彎裡，先看陣牌上的兩道留痕，再問季衡：“若一方想停，另一方不肯讓聲音出來呢？”
“值守不等他們爭完。”季衡指向黃線內側的兩枚手印，“右手由李念初發出止令，左手由吳明發出止令，已經寫進試控卷。入鏡後任何一隻手做出約定動作，我都會閉陣。”
“若手也被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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