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名字要自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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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主峰地底時，吳明走在石階上，右手始終沒有碰腰間的儲物袋。
那裡麵裝著一枚已經暗下去的真傳令。照魂鏡名冊接納了兩個名字，宗門卻沒有因此把原本屬於李念初的權限一並還回來。
這很合理。
吳明最厭煩合理，卻也知道哪一種合理暫時不能碰。
石階儘頭，禁空陣的壓製退去。沈聽雪抬袖卷起一層霜光，帶著這具尚未痊愈的肉身返回棲雪峰。陳度沒有同行，他留在主峰歸還密錄匣，還要把今日新改的名冊格式送去總冊房備案。
聽雪台外，周青棠已經等了半個時辰。
她看見霜光落下，先繞著吳明看了一圈，目光最後停在他左臂上。
“沒添新傷？”
“沒有。”吳明道。
“進去了幾個人？”
吳明腳下一頓。
沈聽雪越過二人，推開木屋的門：“一席，兩名。”
周青棠跟進來，像是認真算了一遍：“那還是兩個人。”
〖她算得比名冊快〗
【宗門的名冊若像她一樣寫，早亂了】
桌上放著一張剛送到棲雪峰的朱邊文書。沈聽雪拂去紙上的封印，將它轉向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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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最上方寫著“冬試續報名錄”。再往下，是築基組封冊的日期。
隻剩兩日。
“冬試？”吳明沒有立刻坐下。
這名字他聽周青棠提過。玄霄宗以舊九峰為名舉辦公開比試，煉氣、築基和結丹各有賽組。低階弟子爭功值、聚靈室和選徒名次，築基以上爭洞府、靈泉與來年任務次序。名次不會自動改變弟子身份，卻能讓許多平日關著的門暫時打開。
李念初從前一直在築基組正冊裡。
如今她的名字旁，多了一枚灰色的“傷後待核”印。
周青棠指向那枚印：“今天下午才送來。登記處沒有替師姐退賽，隻是取消了自動列名。封令、重傷和長期不露麵，三項裡占了三項，他們不敢照舊把名字填進去。”
吳明掃過文書末尾。續報者須本人確認，另附醫修複驗；若帶有禁術封令，還要由主峰重新圈定賽場權限。
每一項都不難。
難的是這具身體一旦站上擂台，便要在數百雙眼睛下繼續做李念初。
【不去】
李念初沒有立刻反駁。右手從身側抬起，四指落在文書邊緣，緩慢將紙拉到自己這一側。
〖你連我想不想去都沒有問〗
【你左臂才恢複日常使用，眉心舊創還在。照魂鏡二十九日後開啟，為一場冬試再把傷撕開，不劃算】
〖你算的是傷，還是怕有人看出你不是我？〗
吳明沒去碰右手，目光卻落在窗外。
雪光照得院中石欄發白。冬試若隻是閉門切磋，他未必反對。可公開擂台不一樣。李念初過去如何出劍、如何走步、與誰相熟，都會變成別人眼裡的尺。吳明借來的記憶不完整，三百年鬥法經驗也無法替他補齊一個人在宗門生活過的痕跡。
【都有】
這次李念初沉默得更久。
周青棠看見右手壓著文書不動，沒有催。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方硯台、一支細筆，分別擺在右手旁邊，自己退到桌角。
沈聽雪坐在窗邊，沒有替任何一方開口。
“師尊不攔？”吳明問。
“你們還沒決定參賽。”沈聽雪道，“我攔什麼？”
“她想去。”
“那是她的話，不是你的答案。”
吳明看向桌上的續報名錄。
他不喜歡這句話。因為他已經習慣用同一具身體把風險、收益和活路算成一筆賬，而沈聽雪偏要把其中兩個人重新拆開。
右手指尖在紙上輕敲一下。
吳明讓出喉間一線。
“我想報名。”李念初說。
她的聲音仍比吳明使用這具身體時輕一些，卻沒有第一次在眾人麵前發聲時的斷續。
“不是為了照魂鏡，也不是為了證明傷已經好了。我隻想參加本來屬於我的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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