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戀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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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子與逍遙宗諸位會談後。
詔令如刀。
一夜之間，天下禁婚，朝野震動。
幾日後。
唯獨大雲六皇子府張燈結彩，十裡紅妝鋪長街，彩樓高搭，燈籠如星，滿城側目。
一紅一白，恰如鬼蜮人間的界碑。
佳雲浪立在銅鏡前，任由宮人替自己披上那件寬大得不合身的喜服。
鏡中人麵如冠玉，眼底卻全無喜色。
統子哥，給個準話。
今日這局，死劫還是姻緣？
【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異常，上陽姝好感度：九十七。宿主自身：抗拒指數持續下跌中。建議放棄抵抗。】
老子沒問這個！
【那你在怕什麼？】
佳雲浪張了張嘴，鏡子裡的臉皺成一團。
怕什麼？
怕那個提著彎刀從北荒追到帝都的瘋丫頭，真把假婚當了真。
怕自己半吊子修為護不住她。
怕婚禮變靈堂，喜燭變陰燭，紅蓋頭掀開，
底下那張臉沒準就從活人變成了二姐。
佳雲澤從屏風後轉出，手裡托著一隻酒盞，盛滿烈酒。
“壯行。”
佳雲浪接盞仰頭灌儘，火辣液體從喉管燒進肺腑，嗆得他眼尾泛紅。
“五哥，萬一我沒了……”
“沒有萬一。”
佳雲澤將酒盞反扣案上，金鐵之聲響得極脆，
“你沒了，這天下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佳雲浪。
所以你必須活著。
把你那係統玩明白，該苟就苟，該剛就剛。”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輕下來，幾不可聞：
“會贏的。”
吉時三刻，鼓樂齊鳴。
上陽姝的喜轎落在府門時，十裡長街的百姓全湧了出來。
她蒙著紅蓋頭，身形站得筆直，一雙織金繡鞋踩過滿地炮仗碎屑，
沒有侍女攙扶，一步一步走進喜堂
佳雲浪伸手去接，掌心全是汗。
她的手從蓋頭下遞出，捏了這小子一下。
“你哆嗦什麼？怕本宮吃了你？”
蓋頭下傳來一聲低罵，帶著北荒口音的滾燙。
佳雲浪差點當眾笑場，
連忙端出六皇子該有的派頭，將那隻手穩穩攏入掌中。
司禮官扯著嗓子唱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每一聲都激得滿堂賓客心神不寧。
堂上喜燭燒得極旺，兩簇火苗卻齊齊往北偏。
佳雲沫按劍而坐，左手邊是顧凝欣，右手邊是紫溪。
三個女子麵上無笑，目光如網。
而歐陽子雲與包勉扮作主婚賓客，一左一右卡在門邊，像兩尊文官門神。
“來了。”顧凝欣忽然道。
滿堂燭火同時一縮，像被什麼東西吸去了焰心。
喜堂四角的囍字簌簌發顫，紅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轉瞬慘白如紙錢。
堂外那株老槐，枝椏在紙窗外投下爪牙般的黑線，比夜還濃。
“吉時已到，新人入洞房——”
唱禮聲還未落地，喜堂正北的牆上，“轟”地裂開一道縫。
紅影從那縫中湧出，像血水從舊傷口裡汩汩外溢，沿著牆磚滲開，
漫過地麵，漫過台階，最後在喜堂中央緩緩立起一個人形。
滿堂賓客卻無一人能叫出聲來。
那東西沒有臉。
準確地說，它有兩張臉。
半張是鳳冠霞帔的女人，另半張是戎裝染血的男人，
兩張麵孔如同被人在虛空中硬生生拚成一體，眼窩深黑，
嘴角同時勾起一道扭曲的弧度，同時開口，十分詭異：
“恭賀……新——婚——”
佳雲浪連忙將上陽姝拉到身後。
那東西帶來的寒氣遠甚於北境最烈的風雪，卻又不似尋常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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