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守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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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三字未乾,墨跡猶新,像有人剛用指腹蘸了陳年血苔寫就。
佳雲澤將紙條翻來覆去驗了三遍,紙質是禦用澄心堂箋,
裁口齊整如刀,偏生字跡歪斜得厲害,似執筆者腕骨已碎,僅憑一口殘氣運筆。
“這紙從傅府哪處翻出來的?”
“後廚灶膛。”
歐陽子雲低聲道,折扇無意識地敲著掌心,每一響都掐在院角桂花墜地的節拍上,
“包勉搜府時,火盆尚溫,名冊已焚去大半。這張殘頁卡在煙道拐角,幸得未燼。”
佳雲澤將紙條折成極窄一條,擱在鼻尖嗅了嗅。
墨香之外,另有一縷極淡的腥甜,像陳年傷口的腐味被火一烘,滲進紙紋最深處。
“寫這三個字的人,有傷。”
他緩緩道,
“腕骨碎裂,指節變形,下筆如釘,力透紙背。
觀其行氣,橫豎交接處頓挫極滯,分明是邊寫邊咳血,
一口,兩口,三口,血花濺在‘螭’字的蟲旁,浸出一朵暗色的瓣。”
歐陽子雲震了震,折扇“啪”地合攏:“殿下之意,此乃名冊主人親筆所留?”
“非也。”
佳雲澤將紙條按在石階上,陽武劍未出鞘,
隻以劍鞘末端輕輕一挑,將那三字拓入泥地,
一筆一劃剝離得纖毫畢現,
“這是封口信。有人搶在包勉之前進了傅府,逼問名冊下落。
右閣老已死,左閣老自儘,能知道名冊所在又不敢讓名冊現世的,
唯有藏在兩府背後的第三人。這三人,是拷問者。”
歐陽子雲眉峰聚攏如遠山積霧:
“殿下是說,他從容拷問之後,燒了名冊,
又故意留下這半頁,引我們往‘守螭人’三個字上追?”
“他引的不是我們。”
佳雲澤抬起眼,陽光從桂花枝間漏下來,將他一雙瞳孔映成極淡的琥珀色,
“他引的是紫溪。”
院牆外,一聲極輕的銀鈴聲由遠及近,
紫溪翻牆而入,赤足點地時連片衣角都沒掀起風。
她今日束了高馬尾,銀發垂在肩後,像一匹剛從月華裡抽出的緞子,
幾縷碎發貼著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清豔。
“那半頁殘紙,給我看看。”
她伸手,聲調脆而冷,聽不出情緒。
佳雲澤將拓滿字跡的泥地指給她看。
紫溪隻掃了一眼,渾身氣勢便沉了下去。
她慢慢蹲下,玉指捏起一小撮浸了墨的濕土,
在指尖緩緩碾開,鼻尖湊近時,眼尾很輕地顫了一下。
“這傷。”她喃喃道,“是我娘的獨門手法。”
佳雲澤與歐陽子雲同時屏息。
“我娘姓孟,名喚孟霜衣,守螭人第七代。”
紫溪鬆開指尖,碎土簌簌落下,像極了她此刻碎不成句的聲音,
“她入劍陣未滿三載,便被螭骨劍吸乾了生機,
死時渾身經絡寸斷,唯餘一手字還能寫。
這半頁字,是我幼時臨過的字帖。我不會認錯。”
滿院桂花忽然齊齊一靜,連風都停了。
第七代守螭人孟霜衣。
早已死了千年的人,她的字跡怎會出現在傅府煙道裡,墨跡尚且未乾?
除非——
有人將她的筆跡仿到了骨子裡。
又或者,那個人,曾見過她,曾臨過她的字,
曾將她的每一處頓挫都刻進了肌肉記憶,
直到腕骨碎裂,直到指節變形,直到連自己的字都寫不出了,
才用這具殘軀,將這最熟悉的一筆描了出來。
紫溪緩緩站起身,麵無血色,話語卻穩得驚人:
“那個拷問者,是我守螭人一脈的人。”
“而且他還活著。”
歐陽子雲接道,嗓音裡浸著極深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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