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孫先生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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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燃推開院門的時候，藥園那邊傳來細細的水聲。
晨光剛漫過東牆頭，落在青石板上還帶著露水的潮氣。
藥圃裡的土被潤得透亮，幾株冒了尖的藥苗頂著兩片嫩葉，在微風裡顫巍巍地晃。
沈綾安蹲在壟溝邊上，廣袖用布帶束到小臂以上，露出白淨的手腕。
手裡攥著那把竹柄灑水壺，壺嘴傾斜著往土裡澆水。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他時眼睛亮了下，隨即又眯起來，歪著腦袋盯他。
顧燃被她看得心虛，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醒了？我還以為你得多睡會兒。”
沈綾安把灑水壺擱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頭的土。
泥痕在素色裙擺上印了幾道，她也渾不在意——
隻把袖子上的布帶扯鬆了，布帛垂落下來重新攏住手腕。
走到他麵前站定，這才從袖子裡摸出本子。
“乾嘛去了？”
顧燃把門帶上，晃了晃手裡那個油紙包。
紙包底下滲出幾點油漬，上頭係著的麻繩跟著他的動作蕩來蕩去。
“出去轉了轉，順道買了早點。”
沈綾安眸光閃了閃，視線粘在那油紙包上移不開了。
她鼻翼翕動了兩下，被晨風送過來的那股甜香勾得往前邁了半步。
但高興歸高興，她沒急著拆。
反應過來之後又硬生生站住，把本子重新舉起來。
“先去鍛體，完了再吃早點。”
字跡乾淨利落，語氣不容商量。
顧燃：“……”
他歪頭看著她那副明明饞得要命還硬撐著的模樣，不由笑了笑，沒說話，也沒動。
沈綾安見他還站著，筆尖又動起來，字跡比剛才潦草了些。
“放心，你的那份我會留著。”
顧燃還沒來得及將這行字給看完，她就把本子往袖子裡一塞，伸手接過油紙包。
指尖挑開麻繩，掀開一角，露出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桂花糕。
糕麵上綴著幾粒金黃的乾桂花，甜香直往鼻子裡撲。
顧燃看著她的樣子，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到一半變成了笑，從喉嚨裡滾出來悶聲。
“行行行，你吃你的……”
他轉身往牆角走——
那邊堆著石鎖和木樁，地上還擱著兩根粗麻繩，繩頭上沾著露水，濕漉漉的。
他彎腰撿起石鎖，吐納調息，手腕一翻，石鎖穩穩地提了起來。
……
顧衍的葬禮那邊到底順不順利，顧燃不清楚，也不是特別關心。
他隻聽說喪隊出了城門往祖墳山的方向去了，嗩呐聲吹了陣子就遠了，紙錢飄了滿街。
後來被掃街的婆子攏成堆燒了，灰燼被風一卷就散得乾乾淨淨。
那些事離他的院子隔著幾條巷子幾堵牆，傳過來的消息隻剩些碎片，他也懶得拚。
倒是今天早上那個姓孫的，讓他心裡擱著個疙瘩……
顧燃手腕微頓，摩挲著指尖，腦海中思緒萬千。
那老東西看他的眼神，不，更確切地說，是看他腰間玉佩的眼神，總讓人感到怪異。
那老家夥看玉佩的時候，眉頭皺了一瞬。
隻是一瞬，要不是他盯著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就是那一瞬，讓他心裡不踏實。
那玉佩是沈綾安給的，說是家傳的，上頭刻著隱匿符文……
可那姓孫的看玉佩時那反應，是不是認出了什麼？
或者是看出了什麼門道？
正出神，眼前忽然湊過來一張臉，映著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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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
然後就是寫著字的小本本。
顧燃回過神來，看向眼前的人兒。
沈綾安彎著腰，歪著頭，湊得極近，那雙清淩淩的眼睛正對著他的臉，鼻尖差點碰到他額頭。
她身上帶著桂花糕的甜香，呼吸拂過來的時候，顧燃下意識挪了挪位置，又觸及一片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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