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 仇人!年內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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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再三,李承乾把硯台放在案頭,決定以後就用它了。
忽然想起一事,李承乾道:"對了,既然應下了開釋張萬兒,自然要算數。”
“你讓人去刑部走一趟,以張萬兒作證有功的名義,減了他的徒刑,改為杖刑,打完放人。"
"喏。"
李德謇口中應了一聲,腳下卻沒動,像是在斟酌什麼。
李承乾一愣,奇道:"怎麼?大郎覺得杖刑還是重了?"
他想了想,擺手道:"也罷,看在蕭奕的麵子上,再減一等,改為笞刑。”
“他畢竟有罪,總不能直接就開釋了,會有人說閒話的。最多叮囑行刑的人打輕點。"
笞刑已是五刑之中最輕的一等,抽幾十下小腿便可了事。
李承乾覺得已經足夠了。
李德謇卻搖了搖頭,沉聲道:"殿下誤會了。臣不是覺得刑罰重了,隻是——何必要我們私下操作?"
李承乾一怔:"此話怎講?"
"殿下請想。"李德謇緩緩道,"張萬兒雖是個賊,但此番指證迷藥、助平反獄,確有其功。殿下要賞他這份功勞,本就是光明正大的事,何須繞道刑部、暗裡操作?"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承乾:"依臣之見,殿下不如稟告聖人,請降囚犯。"
"降囚?"李承乾皺起眉,"區區一個老賊,也值得驚動阿耶?"
"殿下,重要的不是張萬兒這個人,而是這件事的名分。"
李德謇平靜道,"儲君無擅赦之權,這是《貞觀律》明文定下的規矩。殿下若是私下囑刑部減刑。”
“雖然事出有因,但傳出去,難保不會有居心叵測的小人,和殿下為難。”
“哪怕隻是減刑,卻也落了個'乾礙刑名'的口實。"
李德謇嘴裡的“居心叵測的小人”,雖然沒有明說是誰,但李承乾自然心知肚明。
他悚然而驚。
自己方才隻顧著兌現對蕭奕的承諾,竟把這一層給忘了。
直接讓人給囚犯減刑,往小了說是不懂規矩,往大了說就是結交有司、覬覦刑賞大權。
萬一李泰的人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自己極有可能會被阿耶敲打。
李承乾在殿中踱了兩步,終究是按捺不住。
“大郎,讓人備車!”
李德謇一愣:"殿下這是......"
"孤去兩儀殿。"
李承乾語氣平靜:"請降囚徒,還有整飭吏治的事,孤都要當麵和聖人說。"
李德謇驚訝地望著他。
要知道,近一年來,除了每日晨昏定省的例行問安,
李承乾再也沒有主動去見過聖人。
今天居然破例了。
他沒有多問,忙叫來內侍,讓他們準備軺車(太子日常輕車)。
不管怎麼說,太子肯主動麵對,而非一味回避,總是好事。
不多時,李承乾換上朝服,乘車駕往兩儀殿而去。
......
另一邊,另一邊,蕭奕出了永春門,登上牛車,往蕭府而去。
車聲軋軋,蕭奕端坐車廂,嘴角上揚。
今日這一趟,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官職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李承乾心裡的位置。
經此一遭,他在李承乾心裡,已經不是一個"翻案有功的寒士",而是能參議核心事務的智囊。這就夠了。
至於張萬兒......既全了自己的信義,又立了人設,以後還能多個幫手,一舉三得。
正思忖間,車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前麵的牛車!停下!"
蕭奕掀簾回頭,隻見一騎快馬追了上來,馬上人衣著華麗,腰懸金魚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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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杜荷。
牛車停下。杜荷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幾步走到車前,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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