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味熏得連連乾嘔，彎腰吐出一灘酸水。
有人被滾燙的鐵皮燙了手，捂著手指齜牙咧嘴。
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透著一股死裡逃生的病態狂熱。
“嗚——”
一聲破鑼般的刺耳汽笛響徹江麵。
震得碼頭圍觀的海鳥撲棱棱四下亂飛。
生鏽的鐵錨被絞盤拖拽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慘叫。
三艘冒著濃濃黑煙的二手貨輪，慢吞吞地破開江水。
拖著一條油膩膩的尾流，朝著未知的出海口方向挪動。
水泥碼頭邊緣。
江風卷起陣陣渾濁的浪花，拍打著長滿青苔的石壁。
林海穿著那件招牌戰術背心，雙手揣在褲兜裡。
嘴裡嚼著薄荷味口香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他眯著眼，眺望著遠去的那三團黑漆漆的廢鐵。
陽光刺得他眼角泛起幾絲細密的皺紋。
旁邊站著個穿迷彩服的大明雇傭兵小弟。
小弟端著把步槍，撓了撓頭皮，有些遲疑地湊攏過來。
“老大……這幫古代人，連個地球是圓的都沒搞明白。”
小弟看著那艘船慢如蝸牛的航速，眼角直抽搐。
“咱們那幾艘廢品船，連防風浪陀螺儀都拆光了。您……真不打算給他們配點啥？”
他壓低嗓音，指了指天邊。
“那什麼GPS定位、軍用海圖、聲呐雷達……哪怕給個對講機也行啊。”
“呸。”
林海偏過頭，一口把沒了甜味的口香糖吐進江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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