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這老頭瘋啦？”她咬碎糖塊，含糊不清地問。
孫思邈猛地轉過頭。
死死盯著轉椅上那個七歲的小女娃。
他懂了。
穿白衣服的男人再厲害，也是聽這小丫頭的。
孫思邈四下踅摸。
目光鎖定在牆角的一台飲水機上。
上麵倒扣著個透明的藍色塑料大水桶，裡頭正往上冒著氣泡。
他跑過去，摸起旁邊摞著的一個紙杯。
看著飲水機上的一紅一藍兩個按鍵。
他毫不猶豫地拿大拇指按住紅鍵。
滾燙的開水噴湧而出。
“哎！燙！”
開水濺在孫思邈的手背上，瞬間燙起一片紅印。
老道士悶哼一聲，硬是沒撒手。
接了小半杯熱水，他又跑到王春的辦公桌前。
桌上散落著幾包用錫紙包著的綠茶茶包。
孫思邈雙手哆嗦著撕開包裝，連棉線帶紙包一塊扔進熱水杯裡。
清澈的水瞬間變成黃綠色。
他端著軟趴趴的紙杯，快步走到陸幼微跟前。
雙膝一彎。
“撲通。”
結結實實跪在冰涼的地坪漆上。
陸幼微正轉得開心，冷不丁被擋住。
腳尖急刹車。
小皮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道黑印。
“你乾嘛呀！碰瓷是不是！”她趕緊把棒棒糖舉高。
孫思邈雙手捧著那個冒熱氣的紙杯。
舉過頭頂。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杯拜師茶！”
老道士喊得聲如洪鐘，震得玻璃藥櫃嗡嗡直響。
陸幼微差點從寬大的椅子上出溜下去。
她瞪大眼睛，看著麵前這個胡子全白了的老頭。
“你沒事吧？我才七歲，我不懂看病！”
“公主不懂，但公主的手下懂！”
孫思邈仰著頭，滿臉狂熱。
“求公主收留！老道願長留這鐵船之上，學那滅殺細菌的大道！”
他把紙杯往前送了送。
熱水燙得他掌心通紅，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老道不要工錢！隻要給口飯吃就行！”
“倒尿壺、擦地、洗帶血的刀。老道全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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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藥王。
連皇帝召見都敢閉門謝客的活神仙。
這會兒跪在一個七歲女娃麵前，死皮賴臉地要當小弟。
要是門外的大唐君臣看見，估計得當場厥過去幾個。
陸幼微捂住耳朵，小臉皺成一團。
“哎呀煩死了！你多大歲數了？萬一在我船上乾活累死了，外公還得找我賠錢！”
她伸出小皮鞋去踢孫思邈的胳膊。
孫思邈一把抱住黑色轉椅的粗鐵腿。
死活不撒手。
“老道身子骨硬朗！一天能吃兩大海碗粟米飯！”
“公主若不答應，老道今天就跪死在這琉璃地板上！”
“放手放手！我的椅子要翻了！”
陸幼微氣得直跺腳。
這老頭身上的汗酸味混著泥腥味，直往她鼻子裡鑽。
王春靠在水池邊，點起一根煙。
他吐出個青色的煙圈，看熱鬨不嫌事大。
“長公主，這老頭基礎醫學知識紮實，留著給醫學院當個助教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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