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你看不出來。”
“看出來的人不會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食堂的燈光白熾的，冷白色的，但落在他們身上的時候像是被濾過了一層。
“明天贏了，”薑時願說，“我請你吃冷麵。”
“你不是欠我很多頓嗎？”
“這頓是我請你的。不是還欠。”
“有什麼區別？”
“還欠是還債。請你是想請你。”
比賽日，首爾電競中心。今天來的人比小組賽更多，一萬五千個座位全滿。淘汰賽的氣氛跟小組賽完全不一樣——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今天輸了就沒了”的緊繃感。
薑時願在通道裡看到Hugo了。他今天沒有笑，表情嚴肅，像一塊被繃緊的鐵。她走過去的時候，他點了點頭。她也點了點頭。沒有語言。不需要語言。
入場，燈光，歡呼。周硯走在前麵，腳步比平時重，像是在用力踩實每一步。方旭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外設包，指節發白。傅沉舟走在最後麵，步伐平穩，像一個不會被打亂節奏的人。薑時願走在中間，耳機已經掛在脖子上，麥克風還沒拉下來。
她坐下來，插好外設，調試鼠標和鍵盤。鼠標是那隻用了快半年的，表麵有一點磨光了，但握在手裡比任何新鼠標都舒服。
“語音測試。”裁判的聲音。
“LSG全員在線。”
“FNC全員在線。”
比賽開始。
第一局，LSG跳了學校，FNC跳了Pecado。跟小組賽一樣的跳點，但薑時願知道後麵的一切都會不一樣。她提前給傅沉舟發了信號——在語音裡清了兩下嗓子。
“聽懂了。”傅沉舟說。
第一圈刷新之前，FNC沒有動。他們守在Pecado，像是等LSG先動。薑時願也沒有動。兩支隊伍都在等，等對方先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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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o在等。”她低聲說。
“等他看地圖。”傅沉舟說。
第三十秒，她看到一個微小的停頓——FNC的陣型在那一刻停滯了一下。那是Hugo在看地圖。就是這一刻。
“打斷他。”她說。
方旭開了一槍——不是打人，是打Hugo掩體旁邊的牆。槍聲在空曠的比賽區域裡響起。FNC的陣型有一瞬的滯澀，像是被卡住了一樣。
“他被打斷了。”傅沉舟說。
“打。”
LSG從兩個方向同時壓了上去。傅沉舟從右側，薑時願從左側，方旭和方旭在正麵——不對，是周硯和方旭在正麵。四個人四個方向，但節奏是錯開的，不是同時，是連續的、像水一樣流動的進攻。
FNC的防守反擊被打斷了。Hugo在混亂中做了一次錯誤的決策——他在該反擊的時候選擇了撤退。撤退讓FNC的陣型散了。LSG抓住了陣型散開的那一瞬間。第一局，LSG吃雞。
第二局，Hugo調整了。他不再在指揮前看地圖一秒，而是壓縮到了半秒。那個半秒的窗口太小了，小到LSG來不及打斷他。
“他改快了。”薑時願說。
“快了好。”傅沉舟說，“快了更容易出錯。”
“快了不容易出錯。快了更容易做倉促決策。”
“倉促決策就是錯誤。”
第二局的中期，FNC打出了一次漂亮的反擊。Hugo的快速決策讓他們在LSG壓上來之前就轉移了位置，避開了雙繞的包圍。LSG撲了個空，FNC從另一個方向打了回來。
“他們溜了。”周硯說。
“溜了就打回來。”
第二局打了四十分鐘。雙方在決賽圈僵持了將近五分鐘，誰都不肯先動。觀眾席上安靜得像一場無聲的審判。
“Hugo不會再動了。”薑時願說，“他今天的耐力比我們想象的好。”
“那我們動？”傅沉舟問。
“動。但不打正麵。你跟我從兩邊繞，周硯和方旭正麵壓。他們防正麵的時候，我們切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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